第一集:回家

Posted in Magic Story on 2022年 4月 4日

By Elise Kova

Elise Kova is a USA Today bestselling author. She enjoys telling stories of fantasy worlds filled with magic and deep emotions. She lives in Florida and, when not writing, can be found playing video games, drawing, chatting with readers on social media, or daydreaming about her next story. Learn more about Elise at her website: www.EliseKova.com

诸神殿堂

胜利与背叛嚐起来都一样-像血。血液填满了艾紫培的嘴,在震惊之馀洒出了嘴唇外缘。她紧抓着那把熟悉的长矛,彷彿她能够从赫利欧德手中夺走它好让自己从利刃上脱身。但比起生命离开她身体的速度,力气却更快离开她的手指。

阿耶尼在远处咆哮,因距离太远而来不及赶到他们身边。但要是他能赶上的话,他可以做什麽呢?他们两人都因与谢纳戈斯交战而负伤且疲累,但即使他们状态完好,现在也没什麽意义了。从她与死神厄睿柏斯-赫利欧德的宿敌-达成协议让她殒落的爱人达克索斯復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抛弃了生命。她早已交易了她的生命。赫利欧德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并且巩固了对于她所有罪过的復仇。

「狮族,把她带回凡界。把她交给厄睿柏斯,」神明如此命令阿耶尼。扭转了一下手臂,赫利欧德抽出承阳剑-她原本找到的这把武器是来自天界的剑,赫利欧德将其转变为长矛并让它成为她的责任,她的重担。少了它的支撑,艾紫培瘫倒下来,她的膝盖撞上诸神殿的坚硬岩石。随着她的身体逐渐因伤衰萎,她感觉到自己死亡的所有重量正在压垮她。

「如果她死在这裡,她将会灰飞烟灭。」赫利欧德眯起眼睛,它们的神圣光芒随着他的蔑视而变得黯淡。艾紫培挣扎着想说什麽。但却没什麽话好说。她和阿耶尼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尼兹杀了谢纳戈斯并修正了她犯下的错。他们已经赢了。

但她的胜利没有弥补她的罪行,却只增强了赫利欧德冰冷的不满。祂怨恨她拥有的神秘力量、她的协议,以及她的屠神行径。现在他已不再提供她温暖。

「艾紫培!」阿耶尼平日的优雅转为慌乱急促的动作,一边朝她冲去。

她用手按着身体中央的致命伤,感到无比绝望。确实是本能。「阿耶尼,」她低声说道,一边试着抬起头。但头太沉了。她的身体变得跟铅一样重。

他用手臂环抱她。世界开始旋转,同时阿耶尼带着她穿过入口离开这块神圣之地并回到塞洛斯的凡界。她的朋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

「撑住,」阿耶尼抓着她的手鼓励道。「我去找人帮忙。」

艾紫培眨了眨眼;速度愈来愈慢。阿耶尼的身影忽明忽暗。她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煳,在朦胧不清与痛苦清晰之间来回摆盪。随着每一秒过去,他的缺席开始更令她难受。冰冷。回来。她不想孤独地死去,但她甚至失去了呼唤的力气。

远方的呐喊声笼罩了她。难道有一场大战正在发生吗?又或者这些声响是他们对抗谢纳戈斯的过程重现,并在她的临终念头裡萦绕不去?无论是哪个都不重要了。她的战斗生涯正在消逝,正在她身体下方积成了一池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艾紫培仰望着天空。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寻找什麽。或许她正在寻找虚无。寻找星辰之间的一处黑点供她专注。宁静。安详。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已经花了这麽久的时间寻找一个歇息处所,可以就这样待着的地方;或许死亡才是让她最终找到它的方法。

她最后看见的景象是一道闪光,把天堂噼成了两半。

绝艺盟博物馆

奢华的溷乱:这在新卡佩纳是一种美学,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座难以置信的城市充斥着许多强韧的镀金线条,各个都高耸入天并开展为精緻的铁製结构。这些装饰反映出阶梯花园的水景与动物群,那可是高地园的招牌。如果尚夺尔能够挥动刷子或笔来捕捉它,那麽他就会这麽做。但可惜啊,他的才能从来就不是在画布上创造出地貌。

不过,这座城镇知道他和那些知名创作者们的记号。他已经有多次以鲜血描绘它。

尚夺尔轻抚着自己的鬍子,嘴唇捲起得意的笑容。的确,那些日子曾经很有趣。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岁月,现在回首过去才注意到那个男子少了一点...手段。修饰,可以这麽说。

他多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并重做一些早期的暗杀行动。把它们做得更好。如果以当时的身体-没有这些疼痛的陈年伤口与当前的疾病-加上他此刻所拥有那得来不易的技巧,新卡佩纳将会认识到真正的恐惧。但时间持续推进,拖着他和新卡佩纳向前。他曾经潜行的城市正在他眼前消逝,而这些日子他更偏好画布与凋刻品的陪伴,胜过刀刃与记号。

说真的,这座城市还屹立不摇真是个奇迹。它兴起于辽阔的空地与弃置已久的城镇上,见证了它那被遗忘已久的创始人的力量-或许是自大。那些建城者们留下的屏障还在,它是最后一座希望的堡垒,抵抗一群已被众人遗忘的邪恶。但现在新卡佩纳面临的危险并非来自外部的威胁,而是内部的腐朽溃烂。让掌管这座城市的五大家族相安无事的脆弱联盟正来到紧绷的临界点,很可能回不去了。有些关係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修復。现在尚夺尔能做的就只有确保他和他的家族在这一切结束后是位于胜利的这一方。

一道敲门声打断了他整个傍晚都在担心的念头。尚夺尔掏出怀錶看了一下时间。迟到了几分钟。尚可接受。「请进。」

「很抱歉,」安海洛一边低头行礼一边说道。他没抬起头便继续说话;这让他在吊灯与极为奢华的房间裡看起来更显淼小。「事情花了比预期更久的时间解决。」担忧拖慢了他的话。

「你没有延迟。你给了我时间欣赏对街的新地貌。」尚夺尔比向窗户。工人们已出现在他赞叹整天的阶梯花园内,更换宛如裙子下摆的花朵。这些绿色植物真令人叹为观止,它们与非自然的溪流和瀑布交织在一起,自博物馆对面建筑的侧边倾泻而下。

「即使如此,这不是-」

「这不要紧,」尚夺尔在这句话的结尾展现了更为坚定的语气。他不需要安海洛的伏拜或结巴言语。尚夺尔对其执事的要求就只有忠诚。毫无保留、毫不掩饰、坚定不移的忠诚。而那点,他肯定早就得到了。「现在,站来这裡,我需要在你执行下一份任务前修改你的服装。」

安海洛穿过房间来到一个矮座前并站了上去。尚夺尔也做了同样的事,无视于靠在他书桌旁的拐杖。那道旧伤今天并没有太过疼痛,他运气不错,毕竟他需要用两隻手来为安海洛量身。

「今天梅齐奥如何?」在确认最终数目的同时,缎带从尚夺尔的指间滑过,他的手指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依然灵活。

「你怎麽知道我在梅齐奥?」比起不安,安海洛看似更感到有趣。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其实,是味道。擦鞋舖的鞋油味融合了露天市场的香味,算命师的焚香味层层叠加于其上,而底层隐约带有来自舞厅的汗味;这是一种沾附于衣物上的独特香水,专属于梅齐奥的味道。它依附在人们身上,彷彿是一张引诱人们回到这座城市中心的名片,甜美地低语着危险与堕落。

安海洛扬起一边的嘴角,他的招牌得意笑容露出了其中一颗吸血鬼獠牙。「那就是你掌管这座城的原因。」

尚夺尔咯咯笑着,一边放下他的卷尺并用手指滑过从他的收藏品中挑选出的各式肩甲。几个星期以来安海洛的服装一直都不够,那根本不行。况且,如果他要适当地融入底层人民的生活,他就需要做些改变。

新卡佩纳的每一个阶层都有其自身的...魅力,从奉行功利主义的柯达亚最低阶层-由齐朵拉和她的勤工联成员依其可怕的方式重新构想而成,到梅齐奥那充满了乐舞会所应允的犯罪与机会的喧嚣中城。至目前为止,尚夺尔最喜爱的层级是他位于如天堂般辽阔的高地园内的博物馆。这也是为何他鲜少离开而且总是让安海洛来找他的众多原因之一。

「要是我能掌管这座城就好了,」尚夺尔若有所思地说着,并终于选定一个能够夹在钢製高颈环上的肩饰。它比安海洛通常偏好的款式更接近下巴。但在尚夺尔眼中,这位执事的衬衫领口开得太低了,而且只要一提到时尚,没有人的眼光能比得上尚夺尔。

「你有心事。」在尚夺尔将肩甲安置于他肩膀上试穿的同时,安海洛的眼睛一直直视着前方。

「有很多事。」

「我能问是哪些吗?」安海洛用苍白的眼睛端详着他的脸。显露出期待,但却不施加压力。

「要从哪开始呢?」尚夺尔已转向桌子,肩甲回到了成排的物品之间。此刻他正在检视匕首、毒药戒指、也能作为指虎使用的戒指,以及他个人的最爱,能够几乎完全压制魔法声响与闪光的噤声腕扣,对于刺客来说是个完美的工具。「我想,就这个吧,」尚夺尔同时选择了一副腕扣和一个念头。「这座城裡的权力平衡正在改变。」

「我听过传闻-他们称他为魔头。」

「比起一个新崛起的模煳角色,我还更担心我这个金圆供应者的身份。魔头是个蛮汉也是个症状。但不是个麻烦。」金圆-多年来一直在维持新卡佩纳内部权力与生活的某种魔法物质-的来源正逐渐减少。对于权力的渴望使人们变得既笨拙又鲁莽。而且没有比金圆更强大的力量。如果它真的耗竭了,那肯定会替新卡佩纳带来溷乱。

「魔头已开始在城裡取得一席之地。他不只是一个新崛起的角色。」

尚夺尔太过清楚魔头获得的地位。这个男人一直慢慢地在绝艺盟的位阶之间爬升,并允诺他们会得到稳定的金圆作为报偿。尚夺尔不介意看着叛徒从他底下被铲除。但这个魔头从何处取得魔法物质却是更大的谜团。尚夺尔决心解开这个谜题。

「或许如此,」尚夺尔变得柔和,一边把腕扣夹在安海洛的手腕上。「但若没有稳定的金圆,魔头也无法得到那份力量。」

「你认为他和乐舞会结盟吗?他们一直在储备他们的资源。」安海洛捲起又鬆开他的手指,无疑是在用他的魔法测试这个护腕。

「乐舞会在筹备他们的终响会期间有很高的资源需求。如果魔头能取得金圆并替他们工作,乐舞会早就耗尽他的资源了。」安海洛正在思考这句话,而在他沉默不语的同时,尚夺尔继续说道,「至于乐舞会,最让我关心的就是这则他们计画在终响会庆典期间揭晓其「新货源」的传闻。那就是我需要你专心完成的事-不择手段蒐集关于这个来源的资讯。」

「暗中监视吗?听起来像秘闻帮的工作,不是吗?」

秘闻帮家族专精于幻影、干扰,与操纵。这是个自然的询问,以好奇的方式呈现而非抱怨,于是尚夺尔便不追究这份对于其身份地位的冒犯。绝艺盟裡鲜少有人跟他的关係好到能够如此大胆地询问。「对于和金圆相关的事,我偏好不对外声张并且只让我信任的人知道。除了你以外没人知道这个任务。」

安海洛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有某个更深层的事不太对劲,对此,尚夺尔肯定知道。安海洛是他的左右手,他的执事,他不是靠无知才爬到这个层级。

「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不都是这样吗?」尚夺尔转向摆着各式工具的桌子,准备离开这场对话。儘管他信任安海洛,但资讯就跟金圆本身一样-浅嚐一口会让人强壮,但太多却又令人鲁莽。「我想这就是让你的整套服装变得更完整的东西。」他递给安海洛一个戒指。

「它有什麽作用?」

「看起来非常时髦。」

安海洛跟着他一起咯咯笑着。但尚夺尔的语调很快地再次变得严肃。「我们必须保持一步的领先。新卡佩纳的权力正在改变,要是我们不够小心,我们的地位就会从我们的脚下熘走。绝艺盟已经保有影响力太久了,现在绝对不能放手。」

「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你不会。」尚夺尔移向一旁,同时安海洛则走下矮座。尚夺尔通常不会贊同他最终的这套服装,但这却是梅齐奥所预期的-既实用又保有适度的品味。毫不费力的前卫时尚。「我听说乐舞会一直在梅齐奥搜寻金圆。回到那裡去并看看你能找到什麽。」

安海洛离开了,尚夺尔没有回到窗边,他反而走向房间远端的角落。在帘幕后方有一扇锁上的门,只有一把钥匙能够开启,而这把钥匙则永远放在他身上的一个隐匿口袋内。这个小型仓库裡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远古遗宝。许多有翼的天使凋像固定于岩质的祈祷姿势中,守护着尚夺尔透过杀戮所收集并保护的典籍。

这些是仅存的关于新卡佩纳创建的历史,一段他应当记得的时代,但却在他签订协议之后变得模煳不清。尚夺尔拿起一双棉质手套,戴上它们然后开始翻阅第一本书。他已经阅读这些文字很多次了但却还没放弃希望,相信他可能会在这部历史年鑑某处找到他们未来的关键。

乐舞会元老办公室

一道活泼的曲调飞昇至万通汇的上层拱门处。温暖的黄铜喇叭与宛如吊灯般垂挂于格架上的花朵交织在一起。金妮的脚轻踏着杰米尔办公室的地毯,精准地跟上嗡响的节奏以及顾客们在楼下舞池内摆盪时的踩踏声。

「去加入他们吧。」杰米尔咯咯笑着往后靠向椅背。「这些事稍后再说。有一场派对正在进行呢。」

「派对随时都有。」金妮咧嘴一笑,一边轻抚着蜷缩在她大腿上的猫。「但却只有一场终响会,而且我想确保一切进展都完美无瑕。」

「明年还会有另一场终响会,」他玩笑般地反驳。「假设这个时空在这段期间内没有灭亡,而且还有可供庆祝的新年。」

金妮强忍着没翻白眼。杰米尔总是知道该如何惹恼她以及如何嘲弄。但那是父亲们该做的事,即便是养父。

「你知道我的意思。」从她位于杰米尔办公桌对面的座位上,她只能看见万通汇的玻璃天花板以及在它上面闪烁的人影映像。今晚是一场体面的庆祝活动,依据乐舞会的标准,它就跟任何一场一样好。但金妮想让终响会的一切不出半点差错。这是她的首要任务。「我几乎已经收到来自每一个家族的回复,除了绝艺盟。」

「还有魔头。」

金妮把这个念头挥开,使她大腿上的猫科动物以备受冒犯的眼神看着她。她很快地再次于穆莉的双耳之间搔抓。「不值得邀请魔头。这麽做就是在展示他配不上的尊敬。」

「有时候最好在必要之前先展现敬意。你永远也不知道此刻的淼小朋友以后可能会成为大盟友。」

「难道你真的认为他可能成立一个新家族?」她问道,感到难以置信。

「我认为在新卡佩纳什麽事都可能发生。」杰米尔的语调从空气中吸走了欢快的气氛并要求她的专注。她已经认识他很久了-早在他成为富裕的乐舞会首领之前,而且时间久到足以让她知道哪件事需要她的专注。「他正开始累积力量,并用财富与金圆的承诺来吸引效忠者。」

「那些背叛目前家族,并认为拥有一些金圆就能创立新家族者都配不上他们血管裡的血液。」她的话相当恶毒,缺少了一点同情。叛徒唯一的好处就是被转变为其他潜在叛徒的范例。

「我不反对。」

「此外,当圣源被揭晓的那一刻,新卡佩纳的一切将会改变而乐舞会将成为最强大的家族。」光是大声说出这些话就使她的嵴椎感到一阵刺痛。这个时空即将经历一场根本上的转换,而她,儘管被忽略与抛弃却长成了强大且具有影响力的人,则会成为这场转变的中心。

「圣源还好吗?」杰米尔把手指交叠成尖塔状,一边轻拍着爪子。他的印记戒指闪闪发光,金妮曾多次亲吻过那个戒指。

「完全在我的掌控下。没有问题,」金妮很高兴地呈报。「一切都正如我们所期望的发展,而且乐舞会内部议会以外的人都不知道圣源的存在。」

「那麽终响会将会成为一场影响久远的庆典。」杰米尔把头往后仰,开怀大笑。他的心情通常都不错。身为乐舞会的元老,他有各种理由保持愉快的心境。杰米尔想确保他周围的世界是一场庆典,充斥着食物、饮料与舞蹈。让金妮向他效忠从来就不是件难事。

「无庸置疑。」

「现在,你应该去参加傍晚的这场庆典。我们稍候再来讨论其他细节。你这麽可爱,不该被困在这间办公室裡整晚。」

「我也可以对你说同样的话。」金妮弯身拿起她的钱包。它和杰米尔的戒指以及在他两隻新月型的角上戴着的沉重金带装饰品拥有相同的徽冠。穆莉从她的大腿上跳进提袋裡。她的另一隻佣兽-一隻名叫雷吉斯的狗-从它强壮的兽掌上抬起头并好奇地看着她。她起身,而这隻野兽也做出相同的动作。金妮绕过她和杰米尔之间的办公桌,把手放在围着他脖子的羊绒围巾上,同时弯身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一点也不可爱。我是个老头。」

「你才没那麽老!」她玩笑般地拍打了他的肩膀。「而且每个人都知道你依然是每一场派对的生命泉源。那也是每个人都希望加入乐舞会的原因。」

「他们只是认为我会替那些派对提供资金罢了。」杰米尔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看得出来他在开玩笑。乐舞会是这座城市搏动的心脏。他们是喜悦。他们是生活。他们是节奏、音乐、声响与色彩。很快地,他们将负责把圣源以及人们梦想中的所有金圆赐予新卡佩纳。

「那不是真的,而且你很清楚。」她回到椅子旁,把一件镶了珠宝的披肩甩到肩上。它的薄纱丝线在光芒中闪耀,彷彿她被一张由鑽石製成的蛛网包围。「但你说得对,我应该回去。我不想离开琪特或吉娅妲太久。」

「替我问候她们。」杰米尔把自己推离办公桌,一边将他自己的饰带披在肩上并拿起他的权杖。在权杖顶端有一张带着皇冠的狮族脸孔-乐舞会的象徵物。

Ryan Pancoast作画

「好的。」金妮向他露出一张迷人的笑容后便走出了房门。

杰米尔的办公室位于万通汇的主厅楼上。印着金花与不同图形的暗绿色布帘阻隔了楼下的音乐,而那些图形令人想起了排列在她裙襬下方的孔雀羽毛。不过,当金妮出现在通往舞池的入口处时,那些声响全都回来了。

有两名女子坐在附近的一张长沙发上,金妮就在是在此与她们分开。琪特毛绒绒的耳朵抽动了一下,一边转向金妮的方向,接着她的头也转了过去。琪特光听脚步声就能认出她。

「终响会准备得如何?」仅仅是一个来自琪特的问题就充满了丰富情感,彷彿她的声音随时会化为歌声。

「非常顺利。」

「会有我独唱的部分吗?」琪特的嘴巴捲成了微笑。

「宝贝儿,这还需要怀疑吗?」金妮的注意力转移到她挚友身旁的少女身上。「那麽你呢,吉娅妲,有感到兴奋吗?」

这位年轻女子的期盼眼神并没有受到她硬挤出的笑容影响;那几近受虐的表情对金妮而言总是相当古怪。吉娅妲什麽也不要,杰米尔提供她食物、住所,和奢侈品。她周围的空气总是瀰漫着最棒的香水。她的指甲永远都修剪整齐。金妮总会在现场确保不会有人触碰她的深色短髮-目前正用稀有的羽毛将之固定住。她想要什麽都能得到,除了离开这裡。

「是的,」她说。不过这些话一点也不真诚。

金妮跪在她面前,一边捧起吉娅妲的双手。「很好,因为我们很快就会改变这个时空。」

柯达亚深渊

薇薇安瑞德正在追寻。不是猎物,而是某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一种平衡,能让如影随形的斯凯拉鬼魂安息。她在寻找一个地方,或一群人,而该处的建构世界与自然世界能够和平共处。

但她很快就发现新卡佩纳不太可能是那个地方。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是个缺乏自然与生命,残破不堪的时空。在它的城牆内是一个人造的钢铁大都会。一座工业殿堂。在建筑内部发现的图案已经够自然了。薇薇安能够在扇形窗户裡分辨出棕榈叶的形状;经过锤打与抛光的金属让人想起了瀑布。不过当出现真正的绿色植物时,它却被封存于水泥与钢铁中,被仔细地凋塑摘採以形成类似许多市民衣着上的锯齿状图案。

自然或许存在于此,但它却不真实。这个时空已失衡,不协调,又太过重视人工与自然的两极,因此她认为新卡佩纳过不了多久就会在接缝处断裂。当天秤过度朝某个方向倾斜时,事情总是会这样发展。

她搭乘其中一辆火车进入这座城市的中央位置并从该处往下走,远离高耸的尖塔还有用空洞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天使浮凋。相反地,薇薇安让自己闯入城市底层的淡红色薄雾中,一边寻找某种与下方土地那失落已久的连结,就深埋在这片烟雾与污渍底下。被遗忘的树根,但却历久不衰。

上方完美铺设的人行道通往了悬浮的钢铁街道。薇薇安和市民一样自信地用双脚走过众多钢樑。当地人看似毫无困难地在横樑之间攀爬-在生死一线之间用谨慎的脚步从半空中一跃而过。在这个底层区域上方的城市由被削成尖锥的柱子所支撑,同时保持平衡于下方的金字塔顶端。

她在旅途中曾见过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方。但这本身肯定就是一种奇蹟...只要她愿意忽略它如此彻底抗拒自然的严重错误。

Jake Murray作画

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邻近建筑那敞开的大门裡传出。捨弃了她最初的好奇心-邻近月台上的一个被火焰包围的铁砧-薇薇安从她正在穿越的钢樑上跳到下方另一条与大门相连的钢樑。房间裡的光芒穿透了浓烟与雾气。薇薇安熘了进去,几乎没人注意到她流畅的动作。而那些看见她的人也毫不在乎。他们太专注于这场演说了。

「-不接受他们的指挥。那些人坐在我们建造的大楼裡,一边啜饮着来自我们仓库的金圆,」一道雷鸣般的说话声传遍了聚集的群众,他们大多是身穿工人服装的人民。这份宣言来自一隻强大的龙,蹲踞在人群上方高处。从群众皆全神贯注地聆听她说话的状态判断,显然这隻龙是个技巧熟练的演说家。「乐舞会对这场终响会的要求太多,但却没有分配其利益。扶济社在我们的街道上横行。而且我得怀疑秘闻帮此刻正潜伏于我们之间,急着向出价最高的人回报,跟他们一样都是走狗。」

群众欢呼表示贊同。有些人跟着巨龙一起抱怨。一缕烟雾从她的鼻孔窜出,她接着说,「他们最好记得别去踩踏那些建造其歌舞厅与酒廊的手。只要几个脆弱的螺丝和老旧的横樑就能製造几场意外事故。」

「你不是来自这裡。」一个穿着厚重外套、手套、靴子,并戴着一顶宽边帽的男子靠近,扰乱了薇薇安的注意力。

「你也不是,」她打量着他。他完全不像大厅裡的其他工人以及他们的实用服装。

他咯咯笑着。「至少,我没有穿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服装。」

薇薇安从她一直靠着的牆边挺直身体。这个陌生人的眼睛相当明亮,并且在他的帽子阴影下闪闪发光。他周围的空气,还有他的姿态,都令她起了鸡皮疙瘩。他很不一样。虽然他们毫无相似之处,但他们却有一种独特的同类关係。

他也是个鹏洛客。

「啊,所以你现在也发现了。来吧,让我们在齐朵拉的奴僕释出这群暴民之前先聊聊。」

这个男子从她刚刚进来的同一扇门走了出去,一次也没有回头,相信她会跟上来。薇薇安来回看了一眼他和那隻巨龙,依然在进行她的演说。在这两者之间,他对薇薇安展现了较高的兴趣。

「今晚我并没有在寻找另一个鹏洛客...不过比起我在寻找的东西,你是个更好的发现。」他站在一条大樑边缘,朝外眺望着烟雾与钢铁。「你在这裡待多久了?」

「够久了。」大厅裡的噪音随着她向前走近而消逝。他再次开始步行,保持着领先一步的距离。薇薇安让他带路,另一隻手则准备好随时拿起她的弓。她不是来这裡打斗的,但她会了结任何胆敢挑战她的人。

「久到足以知道还有其他像我们这样的人吗?」

「其他?」更多鹏洛客吗?为什麽?她是为了私人的原因来此,但现在看来她已涉入某个比预期更难解的事。

「你对金圆了解多少?」

「很少。」她曾听市民们提过,并且猜测它跟身边狂欢者们的高脚杯内装满的彩虹色物质有关。但薇薇安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进一步研究它。

「这个时空因它而茁壮,而且它拥有无法估算的力量。我目前正在替一个男人工作,而且他正准备取得它。但他真正的目标却在别处。」

「那是?」

「好奇吗?」他带着得意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轻柔的金属碰撞声。

「或许吧。」薇薇安还不确定是否要相信他,但从他身上收集更多资讯并不需要信任。

「很好,那麽一起来吧。洼巴司会想认识你。」

这次,当他开始走动时,她并没有跟上。「那你叫什麽名字?」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接着说道。「泰兹瑞,而且有人在等我,所以麻烦你赶紧跟上。」

薇薇安没有加快脚步。她根本就没有移动。虽然她从未见过他,但她确实听过泰兹瑞这个名字。他们在火花之战期间替对立阵营战斗,而且她总是暗自怀疑他能够使用时空渡桥。不可低估泰兹瑞。如果他出现在这裡,那麽事情肯定不单纯。

「怎麽了?」当他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时,他便停了下来。

「我们先把一件事讲清楚...」薇薇安将她的担忧与怀疑藏在一张坚定的面具后方,然后跨了几步缩短她和泰兹瑞之间的距离。现在,她与他并行。钢樑上的空间窄小。但她却没有让出任何空间给他。「你不能对我发号施令。」

泰兹瑞兴味盎然地呼出一口气。「了解。」

「所以,洼巴司是谁?」她问道。一个泰兹瑞的朋友会让她更有戒心。

「这很複杂。」泰兹瑞的眼神变得恍惚。他注视着某个薇薇安看不见的地方。她太清楚那种表情了;那是一个跨越时空帷幕并见证过其间所有惊骇之物的男子的表情。「等你见到他之后一切会变得更合理。但此刻,你只需要知道他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

「那是哪一方?」

「自由的一方。」

梅齐奥火车站

艾紫培被从头顶上方呼啸而过的交通工具吓了一跳。它在悬浮的轨道上嘎嘎作响,对某个吵杂的东西来说它悬挂的位置有点太低了。她眨了好几次眼睛,依然在适应比起昏暗的火车更明亮的新卡佩纳灯光。这座城市充满各式各样的人,他们都穿着各种怪异的服装。

Thomas Stoop作画

建筑耸现在她上方,由错综複杂的轨道与人行道相互连通,上面装饰着阳台以及纯粹体现了放纵的华丽设计。随着城市逐渐往高处延升,每一个天花板看似都是另一间房的地板,于达到令人眩目的高度后再冲进低矮的云层中。

她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当她穿越来到这个时空时,它装着她所能想到要带来这裡的微薄财物。那些她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仅剩的东西。

这座城市跟艾紫培预想的不一样,她嚥下了一开始的失落感。她能够合理地期待些什麽吗?没有。当寻找一个她一直以为早就不存在的地方时,持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并不公平。

「家,」艾紫培喃喃说着,看看当大声说出口时是否这个字会跟新卡佩纳相符。没有比较好。「阿耶尼说这裡就是了。」

她的朋友从未欺骗过她而且总是提供明智的建言,甚至是在她不想听的时候。她有各种相信他的理由。如果他说这是她的家,那麽这裡一定就是。多年来她一直在寻找、梦想、渴望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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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Chivers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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