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多明納里亞:第五集

Posted in Magic Story on 2018年 4月 11日

By Martha Wells

Martha Wells has written fantasy novels, short stories, media tie-ins, and non-fiction. Her most recent works are The Harbors of the Sun, part of her Books of the Raksura series, and a science fiction novella from Tor.com, The Murderbot Diaries: All Systems Red.

「謝謝妳願意和我在此會面,」阿耶尼說。

尤依菈把頭傾向一側。「讓我猜猜,你要我幫助那些你提過的鵬洛客?」他們站在晴空號新建成的艦橋上。它被抬昇並懸掛於船尾上方,具有自一側牆面延伸至另一側的巨大窗戶,博卡登的早晨晴空、工人營地,以及底下的沙灘與海灣,都在他們面前一覽無遺。其他人在艦橋下方的露天甲板上,蒂婭娜與亞瓦德正在協助莎娜與拉夫把剩餘的補給品搬上船並將它們存放於甲板下。

阿耶尼的突然現身引起了一點騷動。即便對習慣魔法的人們來說,看見一個具有白毛以及獨眼貓類掠食者頭顱的高大結實人形生物憑空出現依然十分駭人。幸運的是,大部分的工作人員已登上補給船返家,而還留在沙灘上向尤依菈道別的哈迪與恬恩以及少數幾人則早已見怪不怪。

尤依菈之前只見過阿耶尼一次,而且相當短暫,當時他自稱是個鵬洛客並且前來尋求她的協助。他們安排再次在這裡會面,但尤依菈原本打算提早抵達,先讓自己有充分的時間來重新熟悉完整的晴空號。現在她得讓自己專注於對話上,但她真正想做的卻是觸碰那光滑的全新木造航行儀表板,走下艦橋後方的階梯,檢視重建的引擎,並且探索如迷宮般的船艙與公共休息室和廚房。莫黎墨的種子以一種截然不同卻又似曾相識的方式包覆了這艘飛船的骨架。

「是的,我們必須與他們會面,」阿耶尼說。他看似沒注意到尤依菈的分心,顯然已全神灌注於他自己擔心的事情上。無論他將要說什麼,他看似不願意提到這件事。「但首先我必須要問  . . . 妳知道那位名叫卡恩的鵬洛客已被找到而且從非瑞克西亞被救出了嗎?妳知道他已經回到多明納里亞了嗎?」

「不!我並不…你確定嗎?」震驚與如釋重負感使她的心猛烈跳動。阿耶尼輕輕地點了點頭。尤依菈轉身並遮住她的臉,不讓這份湧現的情感被人看見。她的機械貓頭鷹停在肩上,焦慮地鳴叫著,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所吸引。我沒事,她對它說,並以另一道意念派它飛下樓梯間的艙口來到晴空號的甲板上。她深吸一口氣並轉向阿耶尼詢問卡恩的下落。阿耶尼的五官如此不同,使她難以解讀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哀傷。她改問道,「出了什麼事嗎?卡恩受傷了嗎?」

「沒有受傷。」阿耶尼猶豫著。「妳以前也認識鵬洛客凡瑟嗎?」

「是的。」尤依菈注意到過去時態並感到不適。「拜託,就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吧。」

阿耶尼呼出一口氣。「為了拯救卡恩,凡瑟把自己的火花給了他。凡瑟沒有活下來。」
 

尤依菈踱步走向羅盤架,用手順了一下頭髮。她不願相信,但這確實是凡瑟會做的事。在她為卡恩鬆了一口氣後,這就像是一份難以承受的悲傷。當她認識凡瑟的時候,他的年紀只比拉夫稍大一點,而且她很喜愛這位朋友,儘管他對她的感覺卻更為強烈。背對著阿耶尼,她問道,「這就是卡恩沒來找我的原因嗎?」

阿耶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 . . . 這份推測看似相當合乎情理。」

我得找到他,尤依菈想著。卡恩也是她的朋友,他們共同為凡瑟感到哀傷。她揉了揉眼睛。還有其他事得先處理。她說,「那麼非瑞克西亞呢?」

「一整座時空都落入了他們手中,但他們也被侷限在那裡。應該沒有其他時空有危險。」阿耶尼聽起來極為肯定。

尤依菈想再多問點,不過她卻聽見蒂婭娜在甲板上呼喚她。晴空號已準備啟航,而且她不想再多浪費任何時間。接下來的工作會分散她的注意力,這是一件好事。她的手滑過航行儀表板,使自己平靜下來,並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這一直都不會是個輕鬆的負擔。我們去接你的朋友們吧,好嗎?」

阿耶尼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溫和,顯然注意到了她那空泛的笑容以及對於隱私的渴望。


賓納里亞城的城門十分壯觀,由賓納里亞的魔法染色玻璃建構而成,在耀眼的晨光下閃閃發亮。它們有四層樓高,高聳的灰色石牆上矗立著許多狹長尖塔與拱門。如果此刻內部的通道沒有被擋住的話,基定會更欣賞這份景致。十幾位戰鬥天使站在走道上,不只攔下了他們的隊伍,連他們周圍試圖進城的市集馬車和其他旅人也一同被擋下。
 

Art by Jonas De Ro
Jonas De Ro 作畫

基定騎在馬背上,懶得下馬。他後面跟著莉蓮娜以及一小隊蕾爾的武裝士兵。不願遮掩聲音裡的諷刺語氣,他問天使們,「有什麼問題嗎?」

帶頭的天使說道,「我是黎明使者萊拉,撒拉天使團的指揮官。你的伙伴散發死亡魔法的惡臭並且不准進入這座城市。」

「噢,拜託,」莉蓮娜嫌惡地咕噥著。

基定平靜地吸一口氣。沒有時間戰鬥了,尤其是跟應該成為他們盟友的人。「妳看見我們跟著賓納里亞的士兵一起旅行,」他開始說道。

萊拉打斷他的話,「我們歡迎你和他們。但不歡迎這個死靈術士。」

基定沒心情爭論。這已經是一段漫長的旅程,而且他知道蕾爾的艾文信使已早他們一步傳遞了戰局的消息。「這個『死靈術士』是一位惡魔剋星。她已經殺了三個惡魔並且幫助我們擊敗卡利戈的柯幫,更何況我們是為了除掉貝贊洛才來到這裡。」

莉蓮娜憤怒地倒抽了一口氣。「為什麼你要告訴每個人我們的計畫?你可以再喊大聲點嗎?我相信鄉間至少還有個柯幫教徒沒聽見。」

基定露出堅決的表情。「我不是在告訴每個人,我正在告訴撒拉教會的指揮官。」他刻意強調。「她才是有翅膀的人。」

「噢,別試著嘲諷了,你不在行,」莉蓮娜說。「而那也不表示你可以信任她。你怎麼能夠活了這麼久還如此天真?」

基定轉頭說道,「教會兵力在卡利戈信任我們並且協助處理了妳那個特殊的麻煩。反過來,至少我們能夠信任他們…」

莉蓮娜指出,「那才不是我們至少能做的事!」

「…而且我們早就知道貝贊洛知道我們在這裡!」

萊拉來回看著基定與莉蓮娜,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提亞哥騎馬繞過他們並把一份摺好的小包裹交給她。「黎明使者指揮官,這是來自卡利戈戰鬥天使蕾爾的信,她在信裡親自為死靈術士莉蓮娜作擔保。」

萊拉接下包裹並打開它。她詢問提亞哥,「他們從卡利戈到這裡的一路上都是像這樣嗎?」

提亞哥嘆了一口氣。「是的,指揮官,每一步都是。」

萊拉審視這封信。過了一段時間後,她勉強認可道,「很好。妳可以進入這座城市。」

帶著強烈諷刺的語調,莉蓮娜開始說道,「哎呀真是非常感謝妳…」但隨著她用力拍了一下翅膀,萊拉衝向了空中。其他天使們跟在後方,移動的空氣吹亂了基定的頭髮並使他的馬用力踱步。

當莉蓮娜咕噥著粗魯的評語時,基定正因阻礙移除而鬆了一口氣。他轉向提亞哥。「我們需要找到某個高處,一座塔的頂端。你有什麼建議嗎?」

提亞哥說,「那個嘛,我幫得上忙。」


白色的旗幟四處飄揚,他們經過一座廣場,裡面具有許多身穿黃金鎧甲的賓納里亞英雄雕像。在經歷沼澤之後,騎馬穿過一座活生生的城市還真不錯,這裡熙熙攘攘又充滿活力,還有這麼多身穿平民服裝的人類與艾文不停忙碌著。仍然有士兵和騎士,甚至有人領著擁有巨型翅膀的馬匹穿過街道,雖然賓納里亞城戒備森嚴,但它卻沒有遭受襲擊。還沒有,基定想著。他不願見到這個地方,以及它周圍的繁榮城鎮與鄉間,落得和卡利戈相同的命運。
 

Art by James Paick
James Paick 作畫

提亞哥安排讓他們能夠在其中一座賓納里亞駐防地的信號塔頂等候,而那裡也有個方便天使和艾文降落的平台。基定只告訴他說他們正在等一位朋友,不過,早已習慣於來來去去的有翼戰士,提亞哥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尋常。基定向他致謝,而他則說,「在知道你們為卡利戈所做的事之後,這是最起碼我能做的了。祝你們兩人好運。」

基定瞥了莉蓮娜一眼,看看這對她有什麼影響,但她卻早已轉過身去。她在平台附近的一張石凳上坐了下來。在來到這裡的旅途中,他一直在擔心她。她還是沒談到她的哥哥,而基定也不確定她是否意識到他已聽見霍蘇對她說的臨終話語。鎖鏈面紗已產生惡果,耗竭了她的力氣,但他們當時幾乎立刻就得動身前往賓納里亞城。

當他在她身旁坐下時,她說,「所以為什麼阿耶尼想在半空中會面?」

基定往後靠在牆上,放鬆他那依然疼痛的肩膀。「我不知道。我肯定那會有個好理由。」

莉蓮娜反駁,「我肯定那會是個自以為是的理由。」

他們等了足夠長的時間而使莉蓮娜沉沉睡去。然後基定看見某個小型的金色物體飛掠穿過天空並起身,他認為它是一位信使。它降落在矮牆上,接著他看見它是個小型的機械貓頭鷹。「那是某種非常複雜的法師製品,」莉蓮娜一邊打哈欠一邊做出評論,然後站起身。

「還有那個也是,」基定說,同時這艘巨大的飛船正朝他們緩緩下降。
 


當他們一登上晴空號,踏上階梯進入寬敞的艦橋時,爭論就爆發了。在前端部分,也就是方向盤與羅盤柱所在之處,幾乎是一整片窗戶並且眺望著賓納里亞城的壯觀景致。阿耶尼幾乎還沒等他們好好地與尤依菈船長、莎娜西賽,以及拉夫卡帕軒會面就劈頭問基定,「其他人到哪去了?他們怎麼沒跟你們在一起?」這迫使基定開始了一段冗長又笨拙的解釋。

莉蓮娜站在那裡,咬牙切齒,只要她還能忍受。她那深埋已久的部份,她那記起自己是維斯家族女兒的部份,感到這非常地粗魯又無禮。基定依然是平常那個惹人厭的他,面容平靜地站在那裡解釋。至少他沒提到任何關於她哥哥的部份,讓它聽起來就像使卡利戈巫妖安息就只是因為這是他們擊敗柯幫兵力的唯一方法。這讓她鬆了一口氣;她能夠想像阿耶尼甚至會開始同情,至少對霍蘇是如此,而她則無法忍受這個念頭。她的脾氣可承受不了他的憐憫。

至於霍蘇提及的虛空則讓她感到一陣刺骨冰寒。那會是什麼意思?

阿耶尼哀傷地說,「我就怕這個。我不知道我們現在該如何打倒尼可波拉斯了。你們本來就不該去阿芒凱。」

莉蓮娜無法再忍受了。在她側邊的鎖鏈面紗相當沉重,甚至在使用過後這麼久還一直吸取著她的力量。她想跟某個人激烈爭論,而比起基定,阿耶尼會是個更好的目標。帶著冷漠鎮定的表情,她說,「你可以停止向我們抱怨那麼久來聽聽我們的計畫。或是讓我們坐下。基定的傷口還在復原,你知道的,而且我不是說你會在乎,但我也覺得不太舒服。」

年輕的法師拉夫試著引導他們就座,但阿耶尼卻將他遺憾的目光轉向她。「我知道這大部分都是因為妳,死靈術士。妳和妳的惡魔們…」

「莉蓮娜,別說了,」基定打岔。「阿耶尼,這是我的決策而且我接受這份後果。」

阿耶尼轉向基定,眼神裡透著怒意。但他說話的語調卻依然惱人地平靜,「接受後果的行為令人讚賞,不過對阿芒凱的傷害已造成,而且無法修復。」

「我無法反駁那點,」基定說。莉蓮娜感到惱火,但至少基定那如武器般的冷靜正瞄準了阿耶尼。或許他們能夠平靜地互相「充滿哀傷大過於憤怒」直到他們在原地化為石頭。這個主意不錯,莉蓮娜想著,並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讓它成真,至少就阿耶尼而言是如此。基定持續說道,「可是我們在阿芒凱的失敗是因為莉蓮娜依然受制於她的惡魔條約。一旦我們殺了貝贊洛,她將能夠恣意發揮全力對抗尼可波拉斯。」

阿耶尼堅持他的立場。「你需要聽我的,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替多明納里亞剷除貝贊洛是在浪費時間?」莉蓮娜忍不住大喊。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耶尼說,如此的耐心使莉蓮娜的理智斷線。

「你沒看見他對卡利戈做了什麼!」她怒吼著。「我所知的一切都已毀滅,化為腐朽爛泥。我們需要阻止…我們得…」她猛然發現自己說了太多,可怕地暴露了自己的過去。這些新面孔都在憐憫地看著她;尤其莎娜貌似正完全感同身受地點著頭,而且這一切都太可怕了。莉蓮娜環抱雙臂並抬起下巴,決定豁出去。「在我能夠替你們戰鬥之前我需要擺脫我的條約,阿耶尼,就這麼簡單。」
 

阿耶尼沒有回應,就只是用他那顆完好的眼睛打量著她。基定說,「我們打算繼續這場戰鬥,阿耶尼。但我們必須先摧毀貝贊洛。」

阿耶尼持續注視著基定,然後把視線移回到莉蓮娜身上。她知道自己看起來既頑固、憤怒又痛苦,並試著讓自己的表情回復到以往的傲慢輕蔑。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成功。

阿耶尼看似做出了決定。終於,他開口了。「我明白了。我在這裡幫不了妳。我必須找到更多鵬洛客加入對抗波拉斯的行列。」

基定毫不遲疑。「我們會儘快加入你的隊伍。」

阿耶尼嚴肅又懷著敬意地向他點頭致意。「保重。」

隨著他轉身離去,金色的陰影也在他四周成形,彷彿他跨步穿越了一片高草原。接著在一瞬間他便消失離開了這個時空。

拉夫朝他留下的空位揮了揮手。「再會,很高興認識你。每當你想要在一群陌生人面前進行一場莫名其妙的鵬洛客對決時,歡迎回來。」

莎娜推了他一把。「現在時機不對,拉夫。」

基定呼出一口氣並轉向尤依菈。「很抱歉在妳的艦橋上爭論。顯然阿耶尼原本要我們跟他走。如果妳要我們離開…」

「這沒什麼。」在尤依菈冷靜的外表下有一種剛毅特質。「或許阿耶尼有他的計畫,不過我重建這艘船主要就是為了對抗柯幫,而且摧毀貝贊洛正是完美的第一步。我們相當歡迎你們的協助。」

「為什麼?」莉蓮娜吃力地讓她的語調聽起來像詢問而非控訴。她不願拒絕別人的幫助而且不想離開這艘舒適的飛船,但她也不想再次被愚弄。「妳為什麼對殺了貝贊洛這麼感興趣?」

尤依菈露出淺笑。「我不是一個鵬洛客;這個地方是我的家,我對保護它非常感興趣。我從非瑞克西亞入侵之前就一直那麼做。」那很有趣。莉蓮娜揚起眉毛,而尤依菈則補充說道,「我比我看起來的樣子還老。」

莎娜聳了聳肩說,「無論是哪種形式我都會與柯幫戰鬥。除掉貝贊洛將會使這件事更容易。」

拉夫揮了揮手。「我是新人。說真的,我今天才剛開始。而且你們還沒見到其他人,不過蒂婭娜是一位撒拉天使而亞瓦德則是 . . . 亞瓦德,但他也想摧毀貝贊洛。」

莉蓮娜沒有感覺到任何欺瞞,而且她自己就是一位欺瞞專家,她應該知道。一部分的她不想要新伙伴;她想要獨自面對她的憤怒以及關於她家人的痛苦真相。但比起當他們初次抵達多明納里亞的時候,她知道她現在更無法憑一己之力剷除貝贊洛。她瞥了基定一眼,而他說,「儘管我們有不同的理由,但我們都擁有相同的目標。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討論該如何互相幫忙吧。」

尤依菈帶他們走下階梯來到位於艦橋下方底層甲板的一個隔間內。那是個寬敞的房間,有一張會議桌以及更多能夠眺望天空與下方城市的長形窗戶。他們也見到了天使蒂婭娜,她看似比莉蓮娜所見過的其他天使們更謙遜,還有亞瓦德,顯然就是一個改過自新的吸血鬼。

隨著他們就座,莉蓮娜承認道,「我知道如果不合作我們就是傻瓜。但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計劃。我的舊計畫隨著我們鵬洛客伙伴的離去而瓦解了。」

永遠執迷不悟的樂觀主義者,基定說道,「我想我們可以找回茜卓 . . . 如果我們找得到她的話。」

莉蓮娜疲倦地告訴他,「就算她還在多明納里亞,她的力量也不足以讓我們闖入城塞。少了妮莎,我們就少了那份蠻力。」她擺出沮喪的姿態。「而且我們還得找到某種方法殺了貝贊洛。」

「我們需要情報。」尤依菈將兩手的指尖靠攏。「多年來我一直在觀察城塞,據我所知它的防禦經常改變,而出入口更是隨著貝贊洛的興致反覆重建。」
 

Art by Jonas De Ro
Jonas De Ro 作畫

莉蓮娜露出愁苦的表情。情況甚至比她預期的更糟。

但莎娜卻說,「我們需要俘虜一位高階柯幫特務。他們親自向貝贊洛匯報,擁有關於目前城塞結構、它四周的陷阱,以及最佳闖入方式的資訊。」她看向蒂婭娜。「這裡會有嗎?天使們會幫助我們找到一個嗎?」

蒂婭娜思考著這句話,她的表情猶豫不決。「天使們被派往賓納里亞城搜尋並剷除特務。我不認為我們會在這裡找到活口。」

吸血鬼亞瓦德一直都靜靜地聽著。現在他說,「蒂婭娜說得沒錯。如果在多明納里亞有任何柯幫特務無法支配的地方,那就是賓納里亞城。我們得去其他地方找。」

拉夫充滿熱忱地跳了起來。「噢,我知道。我上次在陶拉里亞西境的時候,有傳言說學院裡有個柯幫特務。那並不遠,尤其是以晴空號這樣的高速旅行。我們可以在日落前抵達那裡,看看他們是否已逮到任何…」

這一切建設性的討論使莉蓮娜的心情改善不少,而這也是她沒預料到的。再者,用快速舒適的旅行取代用雙腳或騎馬或乘船四處奔波聽起來十分完美。她說,「如果他們還沒,我們或許能夠揪出一個。」

「這是個好計畫,」基定表示贊同。

尤依菈環顧所有人。「那麼我們決定了。前往陶拉里亞西境。」


只過了半天他們就已接近陶拉里亞西境,莉蓮娜和其他人一起走出到甲板上。她有機會睡在其中一間舒適船艙的臥鋪上,這讓她感覺起來比較不像某種被不死鱷魚嚼爛的東西。

他們越過一片令人驚訝的湛藍海洋,而現在他們則看見一連串具有低矮樹林的海島,周圍還繞著礁石與沙洲。在最大的一座海島岸邊矗立著陶拉里亞法師學院,那是由白色石牆與高塔組成的建築群,具有陡峭的紅磚屋頂。有座高塔裡嵌著一件龐大的器械,那看起來很像一個星盤但大概不是。顯然它跟創造了晴空號、尤依菈的貓頭鷹,以及拉夫攜帶的神器師裝置等機械奇蹟是同一種魔法。
 

Art by Jonas De Ro
Jonas De Ro 作畫

晴空號抵達最高塔時,幾個看似重要的人物正在一座寬敞的陽台上等著他們。莉蓮娜認為,搭乘晴空號抵達的好處,就是你不必殺任何人就能獲得你所需交談的當權者的關注。

隨著他們的距離接近到能夠看見是誰在那裡等待時,莉蓮娜感覺到尤依菈變得緊張。「有什麼問題嗎?」她問道。

「沒有。」尤依菈聽起來有點懊悔與不耐煩。「只是一個我沒料到會在今天見到的舊情人。」

「舊情人不值得妳浪費時間,」莉蓮娜表示贊同。「他們消失,而且不告訴妳他們去哪裡,然後破壞了妳所有的計畫。」

基定,她沒發現他聽得見她們的對話,說道,「我確定事情並非如此。傑斯永遠不會…」

「這不關你的事,」莉蓮娜怒斥,打斷了他的話。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基定對於她的感情生活的意見。實際上,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基定的意見,結束。


他們讓蒂婭娜與亞瓦德留在甲板上看守晴空號,蒂婭娜正靠在一把巨大的長矛上,而亞瓦德的獠牙則在逐漸消逝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這是基定贊同的防範措施。任何試圖偷偷登船的柯幫特務都會發現他們登錯了飛船。在基定爬下階梯的同時,其他人正站在寬敞的石製陽台上。一群身穿藍袍的陶拉里亞學院成員正等著他們,而強勁的海風則拉扯著他們的長袍。帶頭的是一位擁有嚴峻面容的年長男子,以及一位頂著一頭棕髮並且看似難以置信地年輕的法師。基定並不難猜到哪一位才是尤依菈的舊情人。

Art by Jonas De Ro
Yongjae Choi 作畫

那位年輕的法師走向前。既沉著又冷靜,他說,「尤依菈。」

尤依菈把頭傾向一側,她的表情帶了一點諷刺。「裘達。」

拉夫急忙插話介紹那位年長的男子。「這位是迭演院長奈班。」

奈班點頭致意。「諸君來訪,何其榮幸。請問有何貴事?」

這個男人的語調透露了他非常忙碌而且他們正在打擾重要的工作。好吧,那太糟了,基定想著,也無心在乎。他們的任務實在是太緊急了。

尤依菈解釋道,「我們需要從一個柯幫特務的口中取得情報。拉夫說你們正遭遇一項難以將他們從學院裡根除的難題。」

奈班向拉夫使了一個責難的眼色,但裘達卻擺出了沉思的表情。他說,「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隨著他與奈班走到一旁交談,基定輕聲對尤依菈和莎娜說道,「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

尤依菈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位院長。「關於柯幫特務的難題,我認為拉夫說得沒錯。」

莎娜注視著其他學者們。「這裡有麻煩。他們既緊張又沮喪。」

在他們觀察的同時,奈班看似勉強被裘達的論點說服。裘達走回到他們身邊。他說,「我不確定我們能幫你們多少,不過我們想讓各位看看某樣東西。」


基定交疊雙臂站立,一邊看著莉蓮娜在鄰近的墊子上坐下並施咒。這具屍體是另一名年輕女子,身穿藍白色的學生袍。咒語生效,紫色的光芒傳遍了屍體那逐漸變灰的肌膚。它睜開眼睛並坐了起來,雙眼直視著莉蓮娜。她說,「就是這樣。現在告訴我們妳看見了什麼。」

他們正位於學院的其中一間風險實驗室裡,人們在此操作危險的魔法實驗或是檢查怪異的魔法物品。它佔據了其中一座巨型塔樓的整個頂部,但他們目前只看過這間主室,一間寬敞、挑高的筒形拱頂空間,具有許多裝了鐵條並以魔法守護的狹長窗戶。來自窗戶的光線隨著日落逐漸變暗,而許多發光的水晶球,飄浮在由神器師建造的平台上,正盤旋於半空中。地板上躺著九具屍體,都是學院的學生與職員。它呈現出一種可怕的景象;他們大部分都很年輕,而從他們那僵硬的五官看來,他們都是被凌虐而死。
 

Art by Josu Hernaiz
Josu Hernaiz 作畫

拉夫正在桌子旁,一邊檢視著這些受害者攜帶的魔法裝置。裘達、尤依菈和莎娜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輕聲回答她們的問題。他正說著,「發現他們所在的階梯通往了檔案室以及三座不同的實驗室塔樓。我們不清楚哪一個才是入侵者試圖闖入的地方。」

「完全沒聽到聲響嗎?」尤依菈問道,一邊驚恐地皺起眉頭。

「什麼也沒有,」裘達告訴她。他瞥了一眼這些屍體,深鎖的眉毛間明顯透著遺憾。「我們還在嘗試排列事件的時間軸,不過事情發生得很快。」

這具屍體向莉蓮娜低語著,「地板變成水,我沉了下去。我無法呼吸。水裡有好多蛇,就像我年輕時在外側礁岩看見的那些,牠們衝向我…」

莉蓮娜不耐煩地扭動嘴巴。「對,對,但是妳有看見任何人嗎?妳記得的臉孔?」

「沒有,那些蛇…」

莉蓮娜在它的額頭上輕拍了一下。「那麼,算了。妳回去吧。」隨著屍體倒下一動也不動,莉蓮娜站起身。「恐怕,到處都是痴呆魔法,」她俐落地說。「那一定是個柯幫僧侶,但卻沒有受害者看見施放咒語的人。」

莎娜環抱雙臂並皺起眉頭。「這樣不對。」

莉蓮娜聳了聳肩。「是你們所有人要我審問這些屍體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莎娜揮了揮手。「是這整個情況。我曾在杰姆拉的許多城市裡獵捕柯幫特務,而且他們不是這樣運作的。他們的手段遠比這個精巧,他們必須如此。」

感到困惑,拉夫把視線從桌上的裝置移開。「我以為他們跟狂戰士一樣。」

「對魔騎和其他鬥士來說,是的,」莎娜告訴他。「但特務卻要能夠融入,混進某些場所或靠近他們想要監控的人。」她比向那排屍體。「一口氣殺害這些可憐的人們確實是他們會做的事,但這也會引來太多關注。他們無法闖入檔案室或其他實驗室,而且現在整個學院都進入警戒狀態。」

基定認為那是個合理的論點,但莉蓮娜看起來卻不以為然。她說,「或許那只是一個非常愚蠢的特務。柯幫教眾並不是最聰明的一群人,你知道的。」

「那麼為何這個人還沒被抓到?」尤依菈反駁。

基定再次看著那些屍體。他很確定莎娜的想法是對的。「所以妳認為這是為了讓人分散注意力,但是為什麼呢?」

尤依菈轉向裘達。「學院裡沒出現其他騷亂嗎?」有了一個需要解決的難題,這兩人看似更能夠接受彼此的存在。基定發現自己正希望莉蓮娜與傑斯也能夠如此地有效率。

「沒有,整個學院已進入警戒狀態,而且我們也警告了其他島嶼。」裘達的表情十分凝重。「我們確實有想到這可能是為了要吸引學院另一區的注意。」

莎娜沿著墊子的邊緣踱步。「你能否告訴我們當死者被發現時的實際情況?你們採取了哪些步驟?」

裘達細想著。「治療師被召喚前來確認沒有復甦的希望。同一時刻,檔案室經過徹底搜索,而且我們也確認了 . . . 某些緘印依然完整。到了那個時候治療師們已判定受害者是被法術所殺,於是屍體便被帶到這間實驗室以進行檢驗。」

莎娜轉身並揚起一邊的眉毛。「精確地說,是誰帶來的?」

「被治療師的助手們,一些學生 . . . 」裘達停了下來,逐漸瞇起眼睛。

尤依菈露出笑容。「噢,那還真聰明。拉夫,守好那扇門。」

基定抽出他的劍。「我們需要搜索一番。」令人慶幸的是,他們的獵物就在附近,被困在這座門禁森嚴的塔樓某處,不過他們得更加小心。這個柯幫特務已經豁出去了。
 

Art by Seb McKinnon
Seb McKinnon 作畫

拉夫急忙跑向主要入口處並把背靠在沉重的雕刻門上。「呃,我們到底弄明白了什麼?」

莉蓮娜做出一個惱火的手勢。「這個地方一直都是他們的目標。」

基定走進通往實驗室塔樓的敞開拱門。前廳暢通無阻,沒有人潛伏在陰影中。「特務殺了這些人好讓屍體被帶來這裡進行檢驗。這麼多的受害者將會需要至少兩倍數量的隨從來搬運它們…」

裘達的表情已變得相當嚴肅。他來到基定身旁並說道,「我們沒有計算前來幫助的學生人數。我們不知道有多少人進來與離開。」

「你知道這裡面有什麼特務可能想要的東西嗎?」尤依菈移向樓梯間以朝上張望,而基定也跟著她移動。他們上方有六層塔樓,具有許多突出於樓梯間上方的陽台與樓梯口。階梯往上方旋繞,除了魔法以外沒有明顯的支撐,並且只在樓梯口與牆面接觸。塔樓相當複雜,內部看似比外觀龐大。這將會是一趟漫長又困難的搜索,除非他們能夠把範圍縮小。

裘達做了個不耐煩的手勢。「這裡貯藏了大量的裝置和局部裝置。那可能是任何東西…」

「如果是遠古神器呢?」莉蓮娜在他們後方悠閒地走了上來。「我們談的可是貝贊洛。他不會對某些神器師的新發明感興趣,他要的是某種古老的東西好讓他能夠用來吹捧自己。」

「沒錯,」拉夫從外門處向他們大喊著。「所有那些他自封的頭銜!『柯幫永恆教父』、『烏爾博格之王』、『荒野領主』、『黑檀手之主』…」

抬頭看著樓梯間的陰影,尤依拉揮手示意拉夫停止說話。「是的,他一直在將多明納里亞歷史中的每一次變遷歸功於自己,每一場遠古浩劫,並且他也收集神器來證明他的主張。」

這在基定耳中聽來相當合理。他問道,「這裡有什麼特別古老或有名的東西嗎?或是兩者兼具?」

裘達皺眉思索著。「我想我有答案了。跟我來。」

裘達帶他們走上階梯經過第三層來到一座陽台,然後穿過一個拱門。它通往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許多高聳的書架排列延伸直到陰暗的深處。在其他人踏入房內的同時,基定問裘達,「這是唯一的出口嗎?」

裘達表示同意,接著基定便在拱門處看守。隨著莎娜抽出劍走到基定身旁,裘達跨步走向其中一個書架並拿下了一個盒子。他低聲咒罵,然後讓尤依菈看這個空容器。「它不見了。」

「不過現在我們知道我們是對的。」尤依菈聽起來相當滿意。

莉蓮娜走向前看了空盒子一眼。「那是什麼?」

就在裘達能夠回應之前,莎娜說,「安靜。」她把頭傾向一側,聆聽著。「有人在這裡面。」

基定聽見微弱的腳步聲。他提高了他的聲音,「躲在這裡的人,出來。」

一片靜默,接著在空氣中有種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使他們更加確信有個人和他們一起待在這裡。從房間遠端的一個圖書館隔間內傳來一陣沙沙聲響。一位身穿陶拉里亞學生袍的年輕男子自陰影中走了出來。他說,「很抱歉,範師,我剛剛在這裡工作。我叫特姆,在亞隆基博士門下學習奇械。」

基定揚起眉毛。作為藉口,它有點薄弱。但他認為這也可能是一個年輕學生會做的事。更感到懷疑,尤依菈評論道,「今天,何況主實驗室裡還有一堆被謀害的受害者?還真用功啊。」

裘達冷冷地說,「你不是被派來這裡的學生之一。」

特姆向前移動,露出了懊悔的表情。「很抱歉。我幫忙把屍體搬進來。其中一位治療師說可能會需要更多協助,於是我便留下來,接著我開始看這些課本。」他真誠地微笑著。「我看到忘我了。我從沒來過這座塔樓。」

這個年輕男子看起來如此無邪,這讓拉夫看起來像個玩膩的浪子。基定不禁想再次相信他,然後想著,如果我是一個柯幫特務,這完全就是我想要呈現的樣貌

裘達顯然不相信。尤依菈看著特姆,宛如一隻準備撲擊的鷹。她說,「那麼你手裡拿的是什麼,特姆?那是一個神器師的裝置,對吧?」
 

Art by Matt Stewart
Matt Stewart 作畫

特姆的表情轉為嚴肅。「是的,我在其他人被殺害的地板上發現了這個。」他開始向前,一邊舉起這個裝置。「我原本想告訴治療師但是…」半空中出現一顆死亡魔法黑球並穿過房間朝裘達射去。

尤依菈移動得如此快速,彷彿她是瞬間移動。突然出現在裘達面前,她朝那顆逐漸逼近的黑球彈了一下手指。她前方的空氣看似開始硬化,而當黑球擊中它的時候,它就像個玻璃飾品般地碎裂了。這些碎片折返彈向特姆。

基定大喊一聲並向前衝,但莉蓮娜的動作卻更快。她皮膚上的紋路發出強光,同時紫色的魔法從她的手裡射出。特姆的胸口被擊中並往後踉蹌。但即便在他胡亂揮打的時候,他施放了他自己的咒語,將莉蓮娜包覆在一團黑色雲霧中。她倒抽了一口氣,腳步蹣跚。

另一朵雲霧幾乎立刻就朝基定飛來,但他的劍發出護盾咒語的金光並使雲霧轉向特姆。莎娜直接穿過它。四周閃耀著金色光芒,她撞上了特姆的胸口。她將他擊倒在地,而基定則走向前一腳踢開他手裡的魔法裝置。

特姆突然停止掙扎並且他的身體也變得僵硬。

基定往後瞥了一眼,看見裘達正站在他身旁,並舉起了一隻手。「現在他已經無害了,」裘達說。

基定伸手幫助莎娜起身,接著他們兩人便退開。裘達再次比了個手勢,特姆的軀體便自地板上浮起。「我會把他帶去樓下的主實驗室,你們可以在那裡跟他交談。」

他引導這個軀體離去,尤依菈和莎娜則跟在後頭。基定停下來詢問莉蓮娜,「妳還好嗎?我看見某個東西擊中了妳。」

她的皮膚變得蒼白而且眉毛上還有許多汗珠。但她扭曲的嘴巴卻展現了熟悉的輕蔑。「我沒事。少許的痴呆魔法對我起不了什麼作用。」

基定猶豫著,然後不得不問。「妳看見霍蘇了,對吧?」

莉蓮娜瞪視著他,接著憤怒的目光消逝,她別過頭去。「那個僧侶應該選別的招式。現在我一直都會看見霍蘇。」然後她的怒目再現。「這不是軟弱的表現,所以如果你告訴任何人…」

基定嘆了一口氣。「好的,我知道,把我五馬分屍,難以名狀的折磨,諸如此類。先讓我們看看這個柯幫特務有什麼話要說吧。」


在實驗室的主廳裡,裘達派人請奈班以及其他學院院長們前來聽取特務的供詞。當他們試著以各種不同的魔法從他們的俘虜身上取得情報時,尤依菈發現自己有機會能與裘達交談。他的表情令人費解,不過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會認為自己要為這次學院的安全疏失負責。她說,「你可是無法親自檢查所有學生。」

「死了九個人。下次還會有更多。」他低頭看著她,看似是頭一回真正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妳可以留在這裡幫助我們。有了妳,還有妳的朋友西賽,我們就能找出香料群島上的每一個柯幫教徒。」

尤依菈感覺到自己繃緊了下巴。「她不是西賽,她是莎娜,而且我有自己的計畫。」

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裘達用下顎朝莉蓮娜與基定比了一下。「為了要幫助這些鵬洛客。妳確定他們不是在利用妳嗎?」

尤依菈的脈搏在她的太陽穴裡重擊著。她不喜歡他能夠如此迅速地讓她惱火的方式。她不喜歡他看似感受不到他正在使她生氣的樣子。她說,「很多事情讓我聲名遠播,但我不認為其中包括了天真無知。」

在他們以目光壓制彼此的同時,拉夫走上前來。「尤依菈船長,我有個咒語或許能派上用場。」他瞥視著房間的另一端,奈班院長正在那裡惡狠狠地瞪著他。「我不應該知道這個咒語,但我想它可能就是我們需要的。它涉及將個別的思緒從某個人的腦裡抽出。如果我在某人向他提問的同時施放它…」

奈班大步穿過這個房間。「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禁用那道咒語。它很危險,應該只有大法師才知道它的存在。」
 

裘達皺起眉頭。「你在哪裡學到的?」

拉夫猶豫了,一邊把視線從驚愕的裘達移往憤怒的奈班。「呃,我懂的跟一位大法師一樣多,我的程度非常高…」

「拉夫,」尤依菈直接了當地說。被逼急了,拉夫又開始套用老招式。「你還想待在晴空號上嗎?因為我可以就這樣把你丟在這裡。」

「抱歉,抱歉,」拉夫急忙說道。「我偷瞄了一本我不該看的書。就那麼一次。」他焦慮地看著奈班。「對不起。」

奈班氣沖沖地離去。無視於裘達正試圖插話,尤依菈說,「不過你真的能夠施放它嗎?」

「我可以試試,」拉夫說。

尤依菈打量著他。她認為他現在說的是實話。「那麼試試看吧。」

「我阻止不了妳,」裘達冷冷地說,並且轉身離去。

站在附近,莉蓮娜翻了一下白眼說道,「噢,他不同意。」接著她對基定說,「我不會閉嘴的。還有不要再用手肘推我了,那就像被一頭長毛象撞到一樣。」


當他們攀上階梯來到晴空號停泊的塔頂時,已是深夜時分。基定在看見坐在欄杆上的蒂婭娜時鬆了一口氣。「進展得如何?」蒂婭娜呼喊著。

「逮到我們的特務了,」莎娜告訴她。「還有我們需要的情報。」

「很好,」蒂婭娜回覆。「亞瓦德正在準備晚餐。」

莉蓮娜扭動了一下嘴巴。「那個吸血鬼正在準備晚餐,」她對基定說。

他噴著鼻息大笑。這是個漫長又費勁的一天,不過至少現在他們有了制定計畫所需的資訊。

在亞瓦德替他們備餐的同時,他們坐在艦橋下方隔間裡的一張大桌上,一邊仔細審查由拉夫的咒語所揭露的情報。隨著基定逐頁翻閱尤依菈的筆記,他發現還得花一段時間才能把這一切釐清,因為這道咒語針對他們的問題所抽出的答案都是許多支離破碎的片段。他停在一個陌生的名稱上。「烏鋒?」他問道。「那是什麼?」

「那是一把著名的魔法武器,」尤依菈解釋道。她坐在他對面,不時地啜飲著一杯溫酒。「它殺了一位龍長老。」

那真是振奮人心。「哪一個?」基定問道。

「我想,是琵魯,」莎娜說,一邊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從來沒聽過他,」他告訴她。

莎娜傾斜著頭。「沒錯。」

莉蓮娜從他手中搶走那頁筆記並仔細閱讀它。「所以這把烏鋒能夠殺了貝贊洛。」
 

Art by Chris Rahn
Chris Rahn 作畫

「非常容易,」尤依菈說。「不過它是一把飲魂劍,以死亡魔法創造,並竊取它殺害的每一個人的生命力。」

顯然莉蓮娜相當感興趣。「我們需要的就是一把飲魂劍。用來殺一個像貝贊洛這樣的惡魔實在是太完美了。」她補充說道,「如果它已經吸取了一位龍長老的生命力,那麼它應該強大到足以完成這件事。」

基定對於她想使用它並不感到意外;那聽起來就像是她會用的武器。不過他不想跟它扯上關係。他堅決地告訴她,「在任何情況下,一把飲魂劍並不是我們想使用的東西。」莉蓮娜朝他翻了一個白眼,而他則無視她。

「它也被鎖在城塞裡,」莎娜指出。「在我們決定是否要使用它之前,我們需要一個闖入的方法。」

依然瞪視著基定,莉蓮娜啜了一口她的酒。「如果我們能夠把所有教眾和僧侶變成石頭,那就會容易多了。稍早時我正在思考如何把人們變成石頭。」

拉夫向她咧嘴笑著。「怎麼,像是藉由停止時間嗎?如果我們辦得到就好了。」

尤依菈露出笑容,彷彿她已準備好分享一則秘密。「我們無法。不過我正好認識那位辦得到的時間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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