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烈炬

Posted in Magic Story on 2016年 9月 5日

By Doug Beyer

Senior creative designer on Magic's creative team and lover of writing and worldbuilding. Doug blogs about Magic flavor and story at http://dougbeyermtg.tumblr.com/

前篇故事:創新的時刻

一位來自卡拉德許的鵬洛客造訪拉尼卡,尋求守護者的協助。守護者一致同意,他們只針對時空間的威脅進行干預,不過,可能對卡拉德許發明家博覽會造成威脅的卻不是鵬洛客的事情。但是,對茜卓納拉來說,卡拉德許這個時空是私人的事情-那是她的家鄉,一個自從她十二年前點燃火花,首次時空旅行之後就沒有再回去過的地方。她沒有詢問其他人的意見,自己時空旅行回到了卡拉德許,回家。


家鄉就像是快太久沒使用而萎縮的肌肉。回去卡拉德許的道路現在覆滿了雜草,有那麼一刻,茜卓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還記得路。不過,她沒來得及做一次深深而寬慰的呼吸,就到達了。

茜卓站在一座由暖色磚造成的廣場中央,纏繞著超現實的熟悉感。小荳蔻與香氣,焊接的銅與齒輪油,路過樹背的麝香味,貓猴毛皮的氣息。空氣裡有著乙太熟悉的痕跡,像浸在陽光中的亞麻般新鮮而開闊,但其中有著行動的刺痛。最後,那是乙太告訴她的,她到家了-那未經訓練的潛能,捲曲空中的雲,在飛船的心臟洶湧,在粗大的玻璃管線裡奔騰流過城市。

Jonas De Ro 作畫

她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仍然懸在過去,干擾著,而又不完全。那一天重新開始了,除了一切看起來都更忙碌還有-更高大。造訪妳的童年家園不是應該會讓自己覺得變大了嗎?

人們以典型卡拉德許式的匆忙經過了她,他們聲音中的旋律讓她感到震驚。她聽到對話的一些片段就像是她的家庭會討論的-有關博覽會中某些著名發明家的急切預測,關於飛船設計價值的粗魯意見,有關逼近期限的短促交流。

茜卓抓住自己的手肘,她想蜷曲在自己小時候的吊床上,懸在老礦脈的走道上,乙太隆隆作響,那裡是她父母做出一些新發明的機械工廠上方。她想吊在那裡,聽著他們形塑金屬的聲音。她只是想回家,她就在家,而那裡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十一歲的女孩,她的母親也永遠不會用雙臂環抱著她的-

她邊怒吼邊跺著腳,把著火的雙手在大腿上撲滅,接著擦了一邊的眼睛。

這群人中的某處有她找尋的亂匠,陷入危險的發明家-而守護者中的其他人並不在意。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她的家庭一直在對抗執政院,躲避巡邏,並把乙太供給給天賦洋溢的發明家們。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對她如此重要,或為什麼這個任務把她拉回了卡拉德許。她只知道自己需要找到這位發明家,而且要快。

在她周圍的吉拉波是如此繁榮,一個有著數千張臉孔的城市。她甚至不知道這位亂匠的長相。茜卓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毫無計畫地讓自己投身於某件事情,卻又沒有任何逃脫計畫的感覺。她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驅動力-回去拉尼卡。

兩位執政院的維安兵看著她,評估著她,接著繼續走-反抗的釘子驅走了她逃開的衝動。她直覺地隱藏了握拳的反射動作,一把抓起附近的旗幟。她把腳往上放到旗杆上,猛拉一面執政院的旗幟,把自己拉上更高一階的露台上。

她攀爬,城市在她面前展開。載具和人們湧過街道,為了發明家博覽會而聚集。用玻璃罩住的屋頂花園轉動著,面向太陽的弧光。在城市中心,一座大型的尖塔高聳入雲,被乙太驅動的飛船像隻蛾一般地繞著。她好奇自己是否可以解釋這種糾結的情緒對她來說,就是卡拉德許。但即便她在這裡有朋友,某個可以了解的人,她可能還是不會解釋-

「所以,這是妳的家,」站在她旁邊的女人說道。

茜卓開口,接著臉又沈了下來,原本沒人的露台上,站著她身邊的是莉蓮娜,她交叉的雙臂靠著欄杆上,往外看著吉拉波。

Jonas De Ro 作畫

一位灰髮男子以一連串側身行進悄悄地穿越了吉拉波。他避開主要道路並遠離需要憑票搭乘的特快車,曲折的路徑使他不停進出零件商店,沿著乙太的主幹線前進,並穿越了陰暗的庭院。他緊抓兜帽使其遮蔽他的臉頰四周,以讓巡衛與振翼機無法看見他的臉。隨著他愈來愈接近發明家博覽會,完全沒有人發現他的行蹤。


茜卓緊握著露台的欄杆,盯著莉蓮娜看。「如果妳來這是要說服我回家的話,妳可以走了。」

莉蓮娜蔑笑著。「我不會那麼想。妳已經在家了。」

「除非我找到這個班恩在找的人,不然我不會回去。」她咬緊牙關,把她母親的圍巾勾在腰上。「不管妳或其他人想不想要。」

「那是想要什麼的問題,如果其他人看不見妳的家對妳來說代表什麼的話,管他們去死。」

「他們是好意,」茜卓回擊,「他們只是…他們不懂這一切。」一百個關於卡拉德許真正代表的意義努力浮上她的腦中,但其中沒有一個足夠大,或者足夠複雜。當你童年的家鄉將你的童年奪走時,它到底能代表什麼呢?當你經由離開家鄉成長到今天的你,家又能代表什麼呢?

「告訴我,」莉蓮娜說,「也許我能幫忙。」

「你也不會懂的,」茜卓說道。

「我了解家鄉也可能變成痛苦的來源,」莉蓮娜說道。她的臉就像一連串無法閱讀的台詞。「我了解班恩是個穿著漂亮制服的一連串無趣規定。」

「班恩是他們之一,執政院,他們維持這座城市運轉,但他們也討厭任何膽敢在外頭畫線的人事物,遭棄之人,亂匠。」

「有趣的人,換句話說的話。」

「我的意思只是,像我這樣的人,還有我的父母。」茜卓把雙手放在欄杆上,木頭上有煙升起。

莉蓮娜在指尖召喚了一道紫色光線,雙唇張大成微笑的樣子,「接著我想,這是我們慶祝妳光榮回歸家園的精彩時刻。」

茜卓翹起一邊的眉毛,「我是來這裡完成一些事的。」

「我們還是在路上找尋妳那珍貴的亂匠,但看看妳!妳甚至沒有享受這場巨型派對,除此之外,我覺得妳和我,在這座城市?可以讓我們兩個攪進一些非常令人滿意的麻煩裡啊。」

Mark Winters 作畫

茜卓忍不住笑了出來。「莉蓮娜,妳比我大兩百歲,我們之中哪一個應該是負責任的呢?」

「讓我告訴妳一個秘密。」莉蓮娜把手圈成杯狀,開玩笑地靠近茜卓的耳朵。「不一定要負責任的那一個。」


兜帽裡的男人在發明家博覽會的喧鬧中遮住自己,聆聽著。他隱藏著自己的臉孔和右臂,不再閃避執政院的士兵或擁有明亮鏡片振翼機的刺探之眼,而是自由地行走在博覽會的人群之間。當然,發明家們會瞬間認出他,並且干擾他的工作。他不能那樣,他需要在任何人有機會注意到他之前完成任務。

他滑行進入了人群之中,聽著,跟隨他們的話語到達目標。


空中的乙太軌跡從從藍白色的漩渦,消散成了金色與古銅,到橙紅而紫色,最後成為明亮的青綠色,映襯著發光的黑色。由乙太發電的一連串燈光開始發亮,光線與音樂從城市中的每個門口濺出。茜卓和莉蓮娜的亂匠搜索工作成了一連串與同情亂匠的人們聊天的過程,後來成了和發明家們在社交大廳和舞會廳混在一起,最後不知為何,變成了跳舞。茜卓發現自己正在旋轉和雜技跳躍,講究禮儀地跳舞來向偉大的神器師與駕駛員們的成就致敬,一些她從瑞格沙僧侶處學到,充滿意味的扭動。

茜卓的雙頰灼熱,她往後看向莉蓮娜,後者一整天都在這個世界,看起來竟如此令人惱怒地,十足地怡然自得。莉蓮娜靠在俱樂部的牆上,手上拿著一杯飲料,安靜地對著一位穿著執政院制服的維多肯發射魅力攻擊,看起來就像獅子玩弄一隻受傷的羚羊。

當維多肯士兵的藍色臉孔突然間湧上紫潮,笑容反轉時,茜卓那不打就逃的反射反應出現。她很快就聽到執政院的男人進入責難模式。

這位維多肯的雙眼現在瞇成一條線,「即便我真的知道博覽會的威脅何在,」他說,「那和又有什麼關係呢,女士?如果妳曾經見過什麼,妳有責任回報。」

莉蓮娜朝向他神氣的轉身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好吧,我想有責任-」接著她說出一句粗話,令人震驚的程度就好像是把她手上的飲料潑到維多肯臉上一樣-接著她也真的那麼做了。液體從那男人吃驚的臉上留下,在他執政院的制服上留下了一條直線。

茜卓的嘴成了O字型,搞不清楚自己是要因驚嚇而吸氣,或是大笑出聲。

「正確地對他,嗯,茜卓?」莉蓮娜對她眨眼,「這是我的同僚茜卓,一個驕傲的亂匠同情者。」

茜卓腦中警鈴大作。

亂匠,」維多肯士兵說道,語調就好像有人在地板下發現害蟲時會發出的聲音一樣。他用條圍巾抹了抹臉,接著伸手進口袋拿某樣東西。「妳們兩個,」他說,「跟我來。」

當茜卓看到那個執政院的維多肯從制服裡拿出來的東西時-一對抑制器,像翡翠的東西在金屬細工中-她的怒氣浮現,頭髮變成了火焰,手握成拳。她再次回到了十一歲,乘著憤怒的上漲浪潮。

這名士兵吃驚地看著展現於茜卓頭髮上的火焰,而且那或許已提供了足夠的動機。但正當他冷笑著說道「伸出妳的手腕」時,茜卓便以一種流暢的弧度揮拳擊中了他的下巴。這個男人的臉轉向了夜總會的牆壁,一顆牙齒從牆上彈開,接著他便癱倒在地上。

茜卓笑了,就像某種喝采,像是某個人觀賞骨牌一連串倒掉的表情。她舉起了玻璃杯。

茜卓感覺到俱樂部裡的每個人都轉身看著她,「我們出去吧,」她說道。

「但妳不想秀給這群人看看妳還能做些什麼嗎?告訴這個呆子他的下場?」

「我們走吧,現在!

茜卓躍過欄杆,彎身經過夜店後方。她推開後門,莉蓮娜跟著她進入巷子當中。她們閃過了兩個讓機械獸對彼此吼叫的發明家-一隻鼓動著精細的青銅羽毛,另一隻則轉動著迴轉輪。


穿著兜帽的男人找到他鎖定的記號時天色正暗,一隊年輕人匆忙地離開逐欖道的陰暗高台,他們那些不太合法的機械獸的青銅手腳在他們身後叮噹作響。是亂匠發明家。

他攔住他們,仔細地確保自己看起來像是不期而遇。他把自己銀色頭髮上的髮結藏在兜帽底下,但他伸出了手-不是那一隻,是另一隻-炫耀著藏在他手套裡面,一個滲漏尖塔的符號。

一位矮人女性注意到滲漏尖塔而震驚了一下,把那符號和她自己的做比較,「恐怕我們今晚已經耗盡了,朋友。」

「我要的不是乙太,」他說,用一道精巧的咒語來掃瞄她的機械獸群。她的機械獸內部有收聽模組,完美。現在他只需要讓她繼續說話就行,「我在找的是一位夥伴,希望妳知道她那小小的展示明天會在哪裡。」

「有很多展示在進行著,你有名字嗎?」她試著讓眼神交會,看著他的臉,適當地謹慎。

他只有一部分的資訊,但那剛好符合他身為一位謹慎亂匠的身份。「她說不要用名字,我以為會遇見她,妳沒聽說過嗎?」於此同時,下一道咒語正在運作。這小小的金屬收聽模組聽從了他的號令,從她的裝置獨立竊聽,它從她的機械獸群中無聲地漂浮起來,進入他的外套口袋。

「抱歉,」她聳聳肩說道,「我不知道妳說的是誰。」

但他知道她是他目標的夥伴,他帶著歉意爽朗地笑著,「非常抱歉,我不會再打擾妳了。」

「完全不會,」矮人說道,「要是我們聽到你朋友的消息,要怎麼聯絡你?你叫-?」

他轉身揮手,「晚安。」

他再次披上兜帽,繼續移動。他往下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手上握著一個小而華麗的青銅組件。他邊走邊啟動了它,隨著齒輪轉動,它把自己所聽到的一切告訴了他-對話、時間、日期,還有一個地點


茜卓和莉蓮娜每次看到巡邏兵,她們便轉身進入角落,每一次轉角,都讓她們進入一趟曲折的城市之旅。她們低頭經過市場的帳篷,衝刺爬過一連串精緻優美的樓梯。她們從窗子往下望,下方是一條安靜的小巷,在護衛的路線之外。

「下面,」茜卓說道,莉蓮娜的反對很明顯,但她們還是從梯子上滑下,進入了巷子。

她們喘著氣,靠在對面的牆上。日光在樓房的屋頂上照著。隨著太陽升起,人群又開始陸續出現。

「我已經受不了這種『城市屏息競賽』了,」莉蓮娜悲傷地拍拍她的眉毛。「我可是個『引人注目』的人啊。」

但茜卓卻只是看著她身旁牆面上的一幅鑲嵌畫。

這幅鑲嵌畫破損不堪。在圓形外框內所描繪的那位發明家正看往一側,額頭上架著他的護目鏡。他看起來一如往常地和藹。溫和的笑容,那將會是他看著她的方式。茜卓在道路的塵土中發現一片色塊,將它拾起,並試著把它按回原處,但它卻怎麼也黏不上去。

莉蓮娜站在茜卓身旁,看著這幅鑲嵌畫。

「這是我的父親,」茜卓說道。「基嵐。」

「妳的鼻子像他。還有他的護目鏡。」

「他和我的母親都是偉大的發明家。他們在我小時候就被殺害了。」

「我很遺憾。被誰呢?執政官嗎?」

茜卓把眼睛閉緊了一會兒。「被一個穿著制服的神經病。巴羅。我的父母因他而死。因為他厭惡我。因為他們試著要保護我。」

莉蓮娜好奇地看著她。茜卓希望她沒這麼做。

「那不是妳的錯。是他的。」

「我不應該回來這裡。為什麼我要回到這裡?」

「因為妳覺得自己對他們有所虧欠。我們都得面對年輕時所做出的選擇呀。」莉蓮娜看著鑲嵌畫並從畫像上抹去一道灰塵。「或許我們該去拜訪一下妳這位巴羅呢。」

「這個地方…這裡是我學會期待悲劇的地方。是我學會懷疑人們的地方。」

「這也是妳學會突顯自己的地方呀。是妳學會變得危險的地方。」

「妳說得一副這是件好事的樣子。」

「大部分的人都滿足於生命的安排。這個世界對他們說他們是脆弱的,他們便同意。他們吞下失望,讓它在他們體內腐爛,然後他們便倒下死去。至於我們其他人呢?我們學習如何拒絕。如何吐痰與丟東西。我們學習如何生存。妳是一位生還者呀,茜卓。」

茜卓直視著她父親的雙眼。她緊抓著披肩的摺邊,她母親的披肩,那件正圍在她腰上的披肩。

莉蓮娜露出自鳴得意的笑容。「如果巴羅如此憎恨妳的家人,我們就得找出他是否仍健在,以策安全。此外,如果我們碰巧遇到他,妳可以直視他的眼睛,而非那幅畫像,並告訴他妳對他的想法。那是妳應得的。」

「我不知道,」茜卓說道。「巴羅可能認為我在那天就已經死了。」

「那麼就只要想像當他發現妳沒死時臉上露出的表情就好了。就在他發現妳活下來的時候。」

一想到那個,茜卓稍微高興了一下。

然後莉蓮娜凝視著她的雙眼,她的表情變得嚴肅。「就在妳把他燒成灰燼的時候。」

茜卓突然驚訝地把頭往後縮,但同一時刻,一股黑暗的刺激感竟穿過了她的胸口。巴羅當著她的面殺了她的父親。而且她知道是巴羅命令士兵們點火燒掉她們的村落,那一定也殺了她的母親。她整個家都沒了,只因為一個男人。看著他燃燒將會是多麼地令人滿足呀。

「如果他還活著,」茜卓說道。「我發誓他一定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莉蓮娜的聲音轉為低語。「為了他對妳造成的痛苦而報復他是正確的事。」

「是正確的事,」茜卓喃喃地說道,她的頭髮燃起火焰。

「她們在那裡!」兩位身穿制服的男子從小巷末端大喊,並急速衝向這兩位鵬洛客。被發現了。

茜卓準備往另一個方向衝去,但莉蓮娜卻一把抓住了她。「我們不需要逃跑呀,」這位死靈術士說道,並且平靜地看著這些守衛。「有另一種方法可以終結這場追逐。」

「不。我們不那麼做。」

「我們不擇手段,」莉蓮娜說道,隔了幾條街遠的列車鳴笛聲強調了她的話。

茜卓甩開莉蓮娜的手。她看著這兩個男人,接著施放一道迴旋火焰衝擊波。這道咒語擊中了磚石地板而非砸上執政院守衛,並擴散成一面與小巷等寬的火牆。守衛們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著莉蓮娜。「別告訴我該怎麼做,」她說道。「來吧。我有個主意。」

她們出現在一條大街上。厄勒德拉黎明列車相當龐大,但卻優雅地平衡在只具有單一溝槽的磚石軌道中,而陽光則閃耀在它那磨光的木頭側邊上。旅客們急忙走進沿著蜿蜒車身分布的車門。茜卓加快速度向前跑,並在車門即將關閉時伸出手擋住。

她和莉蓮娜成功登上車,同時列車正嘶嘶地開動。透過窗戶,她們看見執政院守衛放棄了追逐並漸漸消失在遠方。

一個位於入口處的複雜裝置正咔噠響著要檢查她們的車票。茜卓一拳砸上這台裝置,使它身上出現一個大窟窿。它停止了咔噠聲響。

她們坐了下來。茜卓把頭靠在窗戶上,看著一棟棟她小時候的建築物飛馳而過。兩位鵬洛客一句話也沒說。


列車突然向前傾斜,發出了刺耳的煞車聲。茜卓抓緊她的座椅並站起身,但卻撞上了她前方的座位。列車反覆鳴放嘹亮的汽笛聲,他們下方的車輪被鎖住,紅色的警示燈正沿著車廂的天花板不停閃爍著。

在列車向上彈起的同時,茜卓看向窗外。在外側─一整片強制的混亂。有一隊特殊的執政院巡檢官將群眾趕向被標記的區域。在遠方,爆裂的乙太傳輸管將一團團閃閃發亮的氣體送入空氣中,而飛行船的船員們則撒下了拖網以圍捕離散的振翼機。整棟建築物因乙太的供應被阻斷而變得一片漆黑。博覽會訪客喋喋不休並激動地指向天空,但無論發生了什麼看似都已經結束。

一場騷亂。某種飛行展示的餘波。這一定是亂匠的傑作-也就是多溫班恩煩惱的那個人。

整台列車的傳輸管傳來了響亮的廣播。「列車即將進行臨時停靠。請留在您的座位上-」

「我們走吧,」茜卓轉頭向莉蓮娜說道,接著快速衝過了幾個仍待在座位上的旅客並朝出口奔去。

「─直到接獲厄勒德拉驗票員或執政院官員的指示。謝謝。」

茜卓用灼熱的拳頭擊打門把。門把結構便消逝於一場無聲的烈焰中,只留下一個因熾熱而熔化的洞口。她踹了一下門就彈開了。街道仍持續從她們身旁呼嘯而過。

「這可能是亂匠所為,」茜卓說道。「一定是。」

莉蓮娜點了點頭,接著她們便跳下車廂。她們的腳在列車完全停下之前就碰上了人行道。四周的執政院守衛正試圖把人群趕離騷亂發生的方向。茜卓衝進人群裡,在她們試著要靠近爆炸地點的同時,一邊用手肘輕推著試圖逃離這場緊急事件而持續湧現的人潮。

「茜卓,」莉蓮娜說道。她注意到了某個東西。

「怎麼了?」

「在那裡。戴著兜帽。」

Daarken 作畫

茜卓跟隨著她的視線。有個人影熟練地穿過人群,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臉藏於深色兜帽底下。他沒注意到她們。他繞著管制區域前進,不讓這場騷亂的源頭離開他的視野。

「過度低調反而變得顯眼,妳不覺得嗎?」

茜卓用力地點了點頭。她們的亂匠。她們得警告他。「嘿!」她大喊著。「嘿,你呀!」

不是他沒聽見,就是這位擾亂博覽會的亂匠發明家不希望有人在滿是官員的人群中以「嘿,你呀!」呼喊他。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開始加速遠離她們,穿過一群旁觀者並繞過一座執政院檢查站。

茜卓與莉蓮娜開始追趕,只有在他停下來與一位老婦人攀談時才得以趕上他。

現在這個男人已拉下兜帽,露出了滿頭的灰色髮結。他的右手,正從他的袖子裡探出,是一種金屬的爪子,而他正用這個爪子指著那位婦人。

她們已追上這個男子,一邊從他後方的人群裡走出。但卻是這個婦人吸引了茜卓的注意力。她擁有與茜卓相似的紅棕色頭髮,但顏色卻更深,而且現在還帶了幾絲灰髮。她戴著一副焊接護目鏡並攜帶了一把手持式焊槍,怒目瞪視著那位爪手男人。

茜卓的心臟停止跳動,而滾燙的淚水也湧上她的眼眶。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終於找到妳了,首席亂匠,」這個男人說道,一邊將他的金屬手臂指向她,彷彿他正拿著一樣武器。「難道妳認為妳那小小的演出會影響到我的博覽會嗎?」

婦人對他冷笑了一聲。「我們會阻止你的,主審。若非今日,必將在不久後。」

莉蓮娜抓住那個男人並把他轉過身來。她說出了一個茜卓不認得的名字,並帶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嫌惡:

泰茲瑞。

然後,因那位與她擁有相似頭髮的婦人而目瞪口呆,茜卓終於找到她自己的話語。她在一片震驚的汪洋中將它哄誘至她的心靈表面,並終於設法將它大聲地說出:

「…媽媽?

 


卡拉德許故事檔案庫
鵬洛客檔案:茜卓納拉
鵬洛客檔案:莉蓮娜維斯
鵬洛客檔案:泰茲瑞
時空檔案:卡拉德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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