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

Posted in Magic Story on 2015年 7月 15日

By Ari Levitch

Ari spent a few years as the herald of Dukos, the star-eating cosmic squid, before becoming a high school history teacher. Now that he has been inducted into the cabal of Magic creative writers, his parents are finally proud of him.

鵬洛客基定尤拉碰到了問題 – 他只有獨自一人。贊迪卡被名為奧札奇的異界怪獸蹂躪,在基定第一次到訪那裡的時候,親眼見證了牠們造成的毀壞,他立誓要回到贊迪卡並提供幫助。沒有鵬洛客響應他的呼喚,而他拒絕讓贊迪卡就此沈淪。在拉尼卡,基定在紀律嚴明的波洛斯軍團中發現了類似的精神,但這個時空中的政治是照顧那些與公會有關的人們,基定發現自己必須為那些不在公會保護之下的人做些什麼。白天是贊迪卡,夜晚是拉尼卡,基定無法拒絕那些需要他的人們,而兩個時空的麻煩可能都將達到沸點。


贊迪卡

基定的肌肉疼痛,呼吸吃力。塵土在他的肺裡燒灼,覆蓋住他的鼻孔,並讓他的雙眼持續流淚。細沙在他的眼皮後面堆積,他得用力眨眼才能把沙給沖出眼裡。

他甚至能在舌頭上嚐到沙土的味道,他把嘴中剩下的水分聚集起來,吐進身邊的高草地上。

他得快點結束這件事。

巨大的奧札奇聳立在基定上方,高度幾乎是他的兩倍,牠的身軀下方是一堆厚而多肉的觸鬚,重重地在高草地上滑行。就像基定在過去幾週戰鬥過的許多奧札奇一樣,這一隻的臉孔幾乎完全被某種光滑而多骨的質地覆蓋。即便沒有眼睛,牠的頭卻能跟著基定的移動而轉動,那是種令人不安的動作,毫無惡意、厭惡、或者憤怒。

這隻奧札奇和基定曾戰鬥過的對手不同,優雅又蹣跚,蓄意而冷漠。沒有肢體語言可供判讀,毫無破綻可尋,基定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牠的觸碰範圍之外。

觸鬚射出,但軟圈劍中那狀似緞帶的四片金屬劍刃也同時伸出。基定將他的手臂快速拉回,劍隨之拂動,斬下了一條觸鬚。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黏稠的泥狀物,阻滯了基定那變化多端的劍,並且干擾了他接下來動作的流動。

笨拙。

另一條觸鬚在他擾亂其去路之前就打中了他的肋骨,他看到觸鬚襲來,但時間只夠基定咬緊牙關,並讓保護之光的波紋反射性地在身體閃耀,使得他毫髮無傷的承受了這一擊。

來自這時空中,基定已看過好一段時間的無數八面體晶石的其中一塊落下,粉碎的晶石碎塊散佈在他身邊的高草地。奧札奇對晶石中的某種事物產生了反應,沒人能對他解釋原理,但許多贊迪卡人把小塊的晶石當作護身符,或是用來取代槍尖與箭頭。寇族甚至會把晶石那複雜的花紋畫在他們的身體上。而對此時此刻的基定來說,唯一重要的只有晶石碎塊又重又扎手。

Plains | Vincent Proce 作畫

他得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至少片刻。

更多的觸鬚襲來,基定往右邊躍起,彎曲身體以讓自己從那些扭曲抓攫的肢體之間滑行而過。他在地上翻滾,而奧札奇巨獸正收回牠的觸鬚,準備下一波的猛襲。

就是現在。

片刻空檔。

在空檔之中,基定站了起來,鼓足全力往那令人焦躁的存在衝鋒,接著牠朝著他,以那樣的龐大身形不該有的移動速度下降。

「夠了!」基定咆哮道。

他將軟圈劍的劍刃甩出,抓住了一個像尖錐般倒在一旁,約頭盔大小的尖形晶石。就在奧札奇俯衝之時,基定揮動了它,晶石連結上了牠那多骨的面甲。沒有痛苦的尖鳴,沒有血如泉湧,只有脆弱的壞滅,基定揮擊的力道以及奧札奇自己的動力合在一起,讓那古石深深地嵌入。片刻之後,奧札奇崩塌瓦解,動也不動。

基定解開了他的軟圈劍,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地從他的血管汨汨流出,他才發現太陽穴中裡的重擊聲有多大,而他的身邊卻突然一片寂靜。覆上一層灰的臉上有幾條汗水留下的痕跡,但曬在臉上的陽光感覺很好,他微笑了起來。

在他右手邊,有東西正在接近,有好幾個,穿過高草地朝他快速移動。從他的位置,他看到了十幾個人影敏捷的穿過了掉落的晶石區。他們之中大部份是寇族,但基定也有看到妖精、人類、甚至兩個鬼怪。領頭的是一位體型特別寬大的寇族,和其他人一樣,他蒼白而裸露著的胸膛以及光禿禿的頭皮都被白色的紋身覆蓋,他手拿著一對尖勾狀的劍,兩把劍之間以長長的鎖鏈連結。他邊跑邊低下身子,每跑一步,他腰帶上繫著的攀岩索就跟著上下晃動。

「蒙達!」基定大喊道。在這聲吶喊中,接近中的團隊躲了起來,只剩下站著警戒而深深皺眉的領頭寇族。他抬起頭,試著在高草之中找尋聲音的來源。

「大家小心點,」蒙達轉頭說道,他的語調帶著消遣的意味,這與寇族堅毅的性格特點相反的語調讓基定心中一凜。「有個基定在這裡潛行,看起來正在看守他的獵物。」

他們肯定是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狩獵,這念頭讓基定笑得更開了。「見到你真好啊,好友,」他說道。蒙達被那些曾看過他用繩索困住奧札奇的人們取了蜘蛛的稱號,他在戰鬥中既狡詐又無畏,基定馬上就喜歡上了他。

蒙達對著奧札奇的屍骸揮劍,「而你,你的時機太完美了,」雖然總有危險要克服,但蒙達說的話總是能成為他們之間的笑話。「看來你也沒浪費任何時間啊,多謝,我們剛消滅了一隻,但牠們一共有四隻,你有看到其他的嗎?」

G基定隨性轉頭用手指一指,點出了奧札奇屍骸後方的方向。

蒙達滿腹狐疑地看著基定,「大家準備好,」他在攀登奧札奇屍骸以取得制高點之前對大家說道。在平原之外,他點出了獵物所在,那是金色草地上的兩團朱紅與藍色死物。

「所有人看一看,這就是怎麼搞定事情的方法。」他從屍骸躍下,他的士兵們圍在他身邊讚嘆基定的所作所為。

蒙達將一隻手放在基定的肩膀上,接著基定看到他嚴肅的表情。「我們今早收到消息,巴勒格整個大陸都被橫行摧毀,什麼都沒有剩下。」

基定盯著蒙達身後,看著草叢因微風吹拂而彎曲。「就像塞基黎一樣,」他最後說道。

「就像塞基黎一樣,」蒙達肯定道,「生還者會在海岸落腳,沃瑞指揮官派了塔茲莉和她的軍團護送他們去海戶,但是…」

「你覺得這樣不夠。」

「還有更多麻煩在後面,基定。」

這是實話,不是什麼末日論者的預言,但同樣可信的是,他那下垂的雙肩以及發紅的雙眼已經向他抗議了好多天了。

「我會在的,」基定說道。蒙達遞上了水,那是一種基定當作理解的小小寬慰。贊迪卡的人們是現實主義者,這是因為你得依靠技術、意志、以及智慧才能在這個時空生存。正因如此,人們瞭解小小事物的價值所在,一口冷冽的水通過喉嚨的感覺,正是一種被認可的喜悅。

蒙達的戰士們在他們周圍設置營地,其中一個鬼怪跪在鱗甲向上翹的外殼上,努力在裡面升起適當的廚火,其他人則站著守望,或在草地的陰影處休息。

「你多久沒睡覺了?」蒙達問道。

基定也不確定,閉上雙眼、讓意識飄移的喜悅已經遠離他好一陣子了,而床帶來的舒適感突然間似乎成了遙遠的記憶。「幾天吧,」這是他唯一可以大概確定的。

「休息一下吧,」蒙達說道,「你看起來需要。」

「謝了,但還不行。」麻煩正在到來,它已經在這裡了,而且不只是贊迪卡而已。


拉尼卡

當大火在前晚燒起來時,拉尼卡那已下了超過一個月的小雨對於滅錫街的火沒什麼用,鍛爐街亦然。

五級大火 | Karl Kopinski 作畫

「尤拉啊,鬼怪的幫派火拼是件麻煩事,」波洛斯軍團的其中一位隊長達斯葛托說道,於此同時,他和基定正看著一棟倉庫被烈焰肆虐。他們冒險在煉獄中搜尋生還者,但找到的只有六具鬼怪的燒焦屍體。「這只是眾多報復行動中的一個,」隊長邊把灰從臉上拂去邊說,「而水溝在接下來幾天帶走的將不只是雨水而已,記住我的話。」

離達斯的預測已經兩天了,而死去鬼怪的數量不斷增加。

整件事情起自達基格的謀殺事件,他是黑市的武器走私販,特別精於爆裂物。他以能言善道著名,但他剛好也是那惡名昭彰的破碎團兄弟會中最年輕的一個。

從達斯解釋給基定的內容聽來,達基格在錫街後面的某條街被發現倒在血泊之中,咽喉遭到刺穿。傳言說鬼怪罪犯的領袖克崙可因為一次武器送貨的失誤而親自幹下了這件事。

Shattergang Brothers | Kev Walker 作畫

隔一天的晚上,一連串的爆炸震撼了整區,好幾個克崙可的倉庫都燃起大火。那是破碎團宣戰的方式,而克崙可熱情地接下戰帖。

基定個人已經請求十會盟室進行干預,基本上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和公會寫在一份極長等待名單的最下方。

現世十會盟,傑斯貝連,鵬洛客。

他就是那位解開了隱匿迷宮中的謎題,並且成為維持拉尼卡公會免於吞噬彼此的魔法條約具現者。

這些鬼怪不屬於任何一個拉尼卡的公會,只要事情僅止於鬼怪彼此殘殺,那麼大部份的公會就會在自身的安全後方隔岸觀火。

只要爭鬥繼續,那些無公會的人便會陷入危險。

這讓人無法接受。

Richard Wright 作畫

剛過午夜,駐防地的沈重鐵門猛地打開,十二位波洛斯軍團兵從橫跨房間的長桌位子上站起,有些人拿起武器,基定站在高高的拱門旁,他的濕髮貼在肩膀上。

「放輕鬆」其中一個士兵說道,「是尤拉。」

「我背禮物來了,」基定說道,接著把某個被他自己的影子遮蔽的東西推進房間。是一個被綁著手的鬼怪,露著又尖又黃的牙齒笑著,是克崙可。鬼怪打量著士兵和他的四周,接著又環顧了士兵們,每一個士兵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個不錯的駐防地啊,士兵們,」克崙可說道,依然微笑著。「雖然不是陽園,但會追上的。」

基定一跛一跛的走進房間,他的右腳每走一步都留下了斑斑血跡。

「我想肯定有某個地方的一團混亂要算在你頭上了,尤拉」從隔壁房間進來的達斯說道。

「我希望你不喜歡千年的食物。」千年是極為高檔的餐廳,建在一座同名的展望台上。自從克崙可在拉尼卡的組織犯罪圈中崛起以來,眾所皆知,他晚上都會在那裡,因此那就是基定前往的地方了。

「我從來沒拿到桌子過,」達斯回應道,「我無法想像你在那邊發現他一個人坐著吃甜點的畫面。」

「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不應該自己去的,但我得承認我很佩服,這可不常發生。」

「別太佩服我。」基定解開了護脛,把右腳的褲管捲到膝蓋上方,基定把千年的餐巾綁在腳上,但它已經被血浸濕了,無法再確保傷口被包緊。「這微笑的混蛋用刀刺我的腳。」

「兩次,」克崙可說道,用嘶嘶的的笑聲強調著他的勝利。

基定的怒火上湧。「你站在這裡笑的同時,你手下的哥布林都死在街上了。」

達斯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應該去看個軍醫。」

「可能吧,」基定回應道,但他的話被玻璃碎裂的聲音給吞沒了,那是天窗爆裂成碎片的聲音。基定和Dars恰好轉頭看著一個小小的橢圓物體朝著地面掉落,就在它翻滾一圈又一圈之時,基定注意到有一個發著橘紅光的小珠子吊在上面。

那是個引信。

「炸彈!」基定邊大喊,邊把達斯推到一旁。他在爆裂物觸地之前把它一把抓起,並往他的身體拉近,用腹部包覆住炸彈。魔法的螺旋、金色的光線因預防爆炸的衝擊波而從他的全身皮膚迸發,他蹲在那裡,雙眼緊閉了好一段時間。

沒事發生。

基定慢慢地張開眼睛,往下看著自己的雙手抓著一個玻璃罐,頂端有著一個青銅的制動器。

「確保這個區域!」達斯的號令打破了沉寂,「我要答案!」

基定坐正,把罐子翻過來檢查。

「是個啞彈?」達斯問道。

「不是炸彈,你看。」基定移開了制動器,從玻璃管中抽出了一個紙卷,他打開來,是一個留言,由某個熟練的寫手所寫,一行寫在細窄紙條上的字,意思明確。

基定開始讀。「克崙可謀殺了我們的兄弟,如果正義要被伸張,那也是我們的工作。把他還給我們,不然我們將把波洛斯的領土化為瓦礫。如果你們無視這段留言,你們還有你們愛的人全部都將成為目標,克崙可對你們來說有那麼重要嗎?你們做決定的時限到明天此時為止。瑞奇格與加達吉格,破碎團兄弟會敬上。」

沒時間了,現在不行,基定得回贊迪卡去。他把空罐丟到石板地上。

「抉擇時刻,」克崙可嘲弄道。

「把他帶走,」達斯大吼。「我要他被關起來。」

「你看吧,尤拉,」克崙可在士兵把他拖走時說道,「波洛斯不會把我交給破碎團兄弟會,現在呢?」


贊迪卡

如同蒙達說的,巴勒格的生還者在海岸著陸,基定粗估不超過三百人,但和基定預期的不同,他們並非是一群潰不成軍的難民,他們是戰士,他們因為見過的事情、失去的人們而更加堅強。而就像蒙達說的一樣,他們需要幫助。

但是接下來,基定可能也會需要幫助。

拖著盾牌,鬆開軟圈劍,基定停在一條在海濱斷崖間彎曲的窄路上。

平原 | Véronique Meignaud 作畫

地面隆響,其震動提醒了他腳上傷口的存在。

保持專注。一旦這件事結束,就有時間給拉尼卡了。

在他身後,生還者跟隨著塔茲莉的先鋒朝著下方的灌木林前進。基定注意到了上方的移動,他的視線從峽谷底部移到遠方,看到蒙達和他的選民正將沈重的金屬釘從兩邊打進斷崖,大概是離邊緣下方二十呎處。

他們得快一點。

峭壁上的其中一名寇族突然停止鎚擊,並且響起一陣刺耳的哨聲,瘋狂似地指著海濱的方向。奧札奇在這裡。他有一個任務 – 為蒙達的人民爭取足夠的時間完成他們的工作,拖慢奧札奇,消滅牠們 – 只要生還者能夠繼續,這不算什麼。

塔茲莉說他們之間有奧札奇的專家正前往海戶的燈塔,如果她說的是真的,他們就必須到達那裡。

第一個怪獸在下方的道路變直處出現,基定將軟圈劍的劍刃收回,讓劍刃在他身後展開,準備隨時進行攻擊。這就是他所在之處,身在巴勒格的生還者,以及鋪天蓋地、擁有數不盡肢體與滑動觸鬚的奧札奇之間。

接著,牠們朝著他來了。

基定揮出軟圈劍,鋼鐵緞帶完全的延伸出去,破空發出蜂鳴聲,劍刃結為一把銳利的剃刀,馬上砍倒了幾個奧札奇後裔。他利用揮擊的機會戴上盾牌,接著打出一擊,讓盾牌尖刺的邊緣深深嵌入了另一個奧札奇後裔的肉身之中。

基定閃開了一條想擊碎他頭骨的沈重觸鬚,接著他用軟圈劍的劍刃繞在它身邊來加以反擊。他快速的彎曲手腕,劍刃便嵌入了柔軟的肉身,基定跟著後裔的重量移動,轉向用他的盾牌給予一擊。但整個肢體都像被放棄一般的掉了下來。這突然的動作讓基定失去平衡,他膝蓋上的傷痛開始翻騰,他失去了立足點,軟圈劍大大的散開,其中一片劍刃滑過他的臉頰,在他的嘴角到耳朵之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色血痕。

太隨便了,基定為了這個失誤而咒罵自己,但他累了。就在血溫暖地流過他的下顎之時,他為了藉口咒罵著自己,他應該可以預測的,就像他應該可以看到克崙可的小刀一樣。

他得回去拉尼卡,這裡拖得太久了,蒙達在哪?

他真的得忘記。

奧札奇後裔朝他進逼,牠們那蒼白的面甲滿佈他的視線範圍,他一個接一個的看,每一個都毫無特色地模仿人類的頭骨。那臉上的茫然空白對比奧札奇造成的毀滅讓基定心頭一震。那是純粹的恐怖,毫無人性。牠們並不是像古魯食人魔那樣的殘忍,也不像拉鐸司血祭司那樣酷虐成性,亦不像克崙可的鬼怪們那樣魯莽危險。這個想法刺激了基定,緩和了傷口的疼痛,並且為他疲倦的四肢吸進了生氣,他不再需要躊躇不前了。

別退縮。

軟圈劍的劍光一次又一次的閃爍,奧札奇弄髒了基定的靴子周圍 – 幾十個後裔倒在那裡。他的肌肉灼燒著,太陽穴鼓動著,奧札奇一靠近他就馬上倒了下來。基定露出了牙齒,那是種介於痛苦與微笑之間的表情。

三聲尖銳的哨音切過了戰鬥的喧囂,是時候了,基定以他自己的三聲哨音回應著。

在屠殺之上,基定看到一個女人走下左方峽谷岩壁的邊緣,她在那裡漂浮了一下子,接著優雅地升到那座基定得張開雙臂才能登上的峽谷上方。

「恐怕這就是我離開你們的地方了,蟲子。」基定說道,從一隻後裔的抓攫之中轉了出去。

Staggershock | Raymond Swanland 作畫

弧狀的閃電擊從法師的指尖發出,閃著令人目盲的閃光,找尋著突出於峽谷岩壁的金屬釘。裂響的能量纏繞著脆弱白堊石中的金屬,爆裂聲震耳欲聾。像是大量骨頭碎裂的聲響響遍峽谷,許多釘子上發出了迸裂聲,一直蔓延到斷崖的頂峰,好幾塊白色的石頭朝著下方的奧札奇砸去。

基定跳下峽谷岩壁,試圖擺脫奧札奇,一次心跳的時間後,他全速奔跑,並且躲過正在掉落的岩石。當石頭粉碎,大地也跟著震動,基定無法穩住腳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碎石揚起的灰雲升起,就在它要沖刷過基定之時,他得把臉埋在臂彎裡才能免於在其中窒息而死。

基定聽到了拍擊聲,他用蹲姿穩住身子,他斜著眼,努力想探查霧霾中的人影或移動。

沒時間了,他得回去拉尼卡。

更多的拍擊聲,伴隨著奧札奇觸鬚的滑動擠壓。但其他聲音則比較好辨別,那是戰吼,刀劍交鋒的響聲,還有蒙達。

基定站了起來,白堊色的塵土依然在空氣中飛揚,人影和顏色再次出現。他跑向前,準備好軟圈劍。但當他發現蒙達的時候,這位寇族已經在往上走,正把其中一把彎刀從某個死去的後裔身上拔出。整個景象被峽谷岩壁上滿是破碎石板的背景擋住了,完全隱藏了下方的窄路,以及數不盡的奧札奇。十幾個寇族和蒙達一起,他們正在了結那些躲過落石突襲,所剩不多的後裔。

「時機正好,我的朋友啊。」基定說道,給了一個疲累的微笑。

現在他能回去拉尼卡了,還有時間阻止破碎團兄弟會,但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不過,當基定看到蒙達臉上,那奇怪的冷酷神情時,他自己的微笑也消失了。「蒙達,發生什麼事了?」

「一大群奧札奇降落海戶。」


拉尼卡

雨水滲透了他臉頰上的繃帶,因浸水而下垂,露出了底下深深的割傷。他得待會再處理傷口了,有囚犯在這裡某處,首要任務。

Michael Komarck 作畫

基定推倒了老舊的門口,樞紐立刻就斷了開來,他跟隨著飛進另一邊黑暗密室的碎裂木頭。他腳上的疼痛隨著受到的衝擊變得越來越劇烈,為了不要叫出聲來,基定用力的吸著氣。一股既甜又具腐蝕性的味道充滿他的鼻腔,那是加達吉格身上的味道,他在那個鬼怪放棄破碎團的藏身處時聞過。

爆裂物。

保持敏銳。

「你沒把克崙可帶來,」從沈重而雜亂的工作台後方傳來了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我這麼想應該很安全吧。」

「瑞奇格,你做什麼都不安全,除非你現在就跟我走。」

一陣斷斷續續的低吼聲充斥房間,基定把這當作是笑聲。他聽到了拖行聲,一個掛在天花板上的燈罩出現了一個笨拙而巨大的身影,基定一開始不了解,但接著某個可以辨認的身影出現了,那是一個穿著厚重外衣的人,頭上有頭盔,和騎士的頭盔不同,但有護目鏡鑲在上面。

「你們這些波洛斯的傢伙相當傲慢啊,你們帶走了克崙可,還拒絕了我們。」他拿著某樣東西,是玻璃,是一個炸彈,而他穿著保護鎧甲。「克崙可會是我們的,現在整區都要燒 - 」

別再來了,這件事得結束。

基定以傷腳為軸,用全身之力踢向工作台,整個台子猛烈滑行襲向瑞奇格,被打斷的鬼怪發出了一陣恐懼的呻吟。他彎腰閃過工作台,而炸彈則飛離了他的掌握。

基定想截住炸彈,但他的四肢沈重,比平常還要慢上許多。炸彈以慢動作飛過了他的阻截,而基定唯一能做的只有轉身,讓自己的身體站在瑞奇格以及玻璃容器摔在地上的地方中間。

當爆炸來襲,金色的光線在他身體前方閃耀,保護他不被飛射的碎片擊傷。爆炸聲傾刻之間便壓過了其他聲音,直到他的耳中只剩下高亢的蜂鳴聲。

整個房間到處燃起了火焰。

這讓他很難集中精神,但他聽見了瑞奇格的咳嗽聲,掙扎著想讓自己從工作台和牆壁中間離開。基定原地旋轉,把工作台拉了回去,瑞奇格潰倒在地,基定站在旁邊睥睨著他。

「波洛斯沒有抓克崙可,是我抓的,就像我抓了你的兄弟,而現在我在這裡抓你一樣。

有一陣模糊的哭號,基定一開始以為是屬於瑞奇格的,他正防禦性的舉起手。但另一聲的哭號證明了並非如此,「救命!」是囚犯。基定的視線掃過房間,最後停在一座黑暗的木製書架,上面堆滿了基定認為是製造炸彈的工具以及原料的物品。火焰輕撫著書架底部,準備點燃它那易燃的材料,當然啦,還有那些從後面傳來的哭號。

魯莽,他斥責自己,而且愚蠢。

基定留下癱倒的瑞奇格,全速往書架衝去。他用肩膀抵住書架往前推,汗水聚集在他的鼻頭和下巴上,他的每一塊肌肉都渴望休息,但沈重的書架依然紋風不動。基定的雙眼因滿室的煙霧而閉上,用力吸著空氣來繼續挺下去。

就在他的力量要開始消失之際,突然間,書架開始搖搖晃晃地往前移動,他的雙眼張開,基定看到達斯以及其他的波洛斯軍團兵把力量借給了他。他們同心協力推開了書架,眼前出現一條狹窄的圓形通道。

基定倒在書架上咳嗽了好一陣子,「囚犯,」他支撐著,波洛斯士兵們走過他身邊,進入了通道。

達斯依然在基定身旁。

「瑞奇格呢?」基定問道。

隊長搖了搖頭。

基定環顧房間,瑞奇格逃了,他的眼光掃到了達斯身上。「你跟我來。」

「很顯然地,我有理由。你不需要自己做這些事的,基定,我們像一個軍團般的戰鬥,那是因為有些東西會比我們還要強大。」

「我有你,達斯。」

「我們會找到他的,作為一個軍團,我們會找到他的。你休息吧。」

還不行。


贊迪卡

對海戶的攻擊行動來得又急又猛,輕鬆的擊潰了海戶的軍隊。奧札奇從海壁的兩頭攻入,有些奧札奇甚至從海上直接攀登海壁。奧札奇的數量實在太多,沃瑞指揮官發出了避難的信號,但來不及了,而基定也再一次無法趕上。四天沒睡覺,還是五天?他確實有讓自己的眼睛在從指揮官營地趕來的途中閉上了幾分鐘,那麼為什麼他還是這麼累呢?

現在不行。

基定用力想把一根崩塌在他身上,並將他定在地板上的巨大木樑移開,但沒用。木樑是在某隻空中奧札奇給他強力一擊並讓他掉進這棟建築物時壓在他身上的。

沒時間了。

他的左臂和頭都還能動,但也就這樣了。他用牙齒咬開了圓盾上的皮帶,一從手上鬆開,他就把皮帶給擠進胸甲與樑柱之間。皮帶只能擠進去一點,他用手邊能拿到的所有東西用力推,哼聲變成了咆哮,樑柱動了。基定變換了他的重量,成功地從樑柱下解脫。

他困倦地站了起來,膝蓋上其中一個傷口又裂開了 – 也許兩個傷口都是 – 鮮血沿著腿往下流。他伸手拿起圓盾,並把它戴回左手,掃視著身邊的廢墟。有些壞掉的家具與破碎的瓷盤一同散落在地,這是某個人的家,而這將會是海戶的命運。有人告訴他,海戶是贊迪卡人口最多的地方,是個狹窄的帶狀地區,文明依附於古老的白色水庫頂端,這也是海戶命名的由來,奧札奇開始將定居地以及其中的所有人化為塵土。

基定吸夠了空氣,走向坍塌的門口,回到前方的屠殺之中。就在他走到門檻時,一個人影繞過了角落,經過他進入了建築物,他得轉到另一邊以免相撞。

「快點,我需要你的幫忙,」這個人影說話的方式更像是命令而非請求。她是個人魚,眼睛上方的傷口正在流血,而她正抱著某個人,是一個人類女人,四肢無力地倒在她的臂彎中。她們都穿著鎧甲 – 人魚有像殼的鱗片並穿著她們種族典型的板甲,昏迷的那人則穿著修補過的鋼鐵板甲。人魚背上背著一枝長槍,她們並不是奧札奇的新驚懼獸。

基定幫忙人魚把意識不清的女人給靠在牆上,兩人一起鬆開了那件本該用來保護她、但卻已損壞的板甲。鎧甲之下,女人的皮膚是乾燥、受損的外殼,映照著那灰白而像骨頭一般的奧札奇遺跡。他以前曾經看過,那是奧札奇從世界吸取能量的方法,那不是傷口,她在奧札奇接觸到她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人魚也知道那代表什麼,她停了下來,倒在靜止的屍體旁,茫然地盯著滿目瘡痍。

基定跪了下來。「她叫什麼名字?」

「坎卓琳,」她說,一邊把她的手放在已死女人的額頭上。

「妳得晚點再為坎卓琳悲傷。妳必須離開這裡。」

「你不了解。」她往上看,視線從坎卓琳轉向了基定。「沒有時間了,我們差一點就無法逃出巴勒格,我們看到了它的毀滅。」

「妳們是昨天那群生還者。」

「是的,坎卓琳就快要發現了。『地脈的謎題』,她是這麼叫的。晶石、奧札奇、彼此的連結 – 她是如此接近,她說一切都指向眼,她得來這裡看看眼的燈塔紀錄。」

「妳們只是要去燈塔?妳們在那裡可以得到答案嗎?」

人魚搖了搖頭,「我們到了那裡,但裡面什麼也沒有,我們受到了攻擊,試著逃出。此外,坎卓琳才是專家,我不是,我是她考察中的護衛…而我失敗了。」她向著石牆揮拳,沒多久,整座牆似乎向外爆開,要是基定沒有抓住她的手,她可能已經往後摔倒海壁的另一邊了。此時眾多觸鬚出現,把剩下的建築體都給拉走,這些觸鬚的來源也進入了他們的眼簾 – 是一隻奧札奇怪獸,牠高聳入雲的頂端無臉又可怖。觸鬚繼續破壞著,反覆地敲打那些石製建築,直到只剩粉末。

Ancient Stirrings | Vincent Proce 作畫

基定與人魚攀上一堆原本在二三樓的瓦礫,從他們的所在地,基定可以看到蔓延整片海壁的滿目瘡痍。許多建築物都化成廢墟,還有更多的建築物從海壁頂端被連根拔起,讓兩邊的水可以衝擊海壁較脆弱的那面。

贊迪卡人是不屈不撓的一群,即便是現在,他依然看到許多人持續在防禦陣地之中戰鬥。他們已經和奧札奇廝殺一整天了,但還不夠,事實是海戶落敗了,而這個結果對他們還不夠。

Pathrazer of Ulamog | Goran Josic 作畫

不過也許就像她說的 – 坎卓琳找到了答案,地脈的謎題,這個想法的火苗在基定心中出現,接著突然爆發成了火焰。努力避免某些事物和努力爭取某些事物並不一樣,坎卓琳的謎題可能是解答,現在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他們只需要另一個專家。

「妳叫什麼名字?」就在他們從在彼此之間被擊碎的觸鬚兩邊跳下時,基定問道。

「你認真的嗎?現在?」

「我要去找某個能幫忙的人,但以後我會需要找到妳。」

她把長槍擲向奧札奇,牠正緩慢的移動到某座倒塌寓所的牆邊,隨著一道響聲,長槍正中目標,深深插進了那沒有五官的面甲之中。人魚的雙眼閃動著紅色的能量,她造成的傷口開始嘶嘶地發出蒸氣。「我是裘黎恩,」她咬緊牙關說道,觸鬚正狂風暴雨般的展開攻擊。

「裘黎恩,去沃瑞指揮官的營地,妳得去那,我會找妳的。」

下一刻,基定的軟圈劍飛舞,抓住了裘黎恩那把長槍的槍柄,他把自己擲向空中,並在頂點按下位於前臂的按鈕,觸發了軟圈劍的縮回機制。但這力量並未將劍刃收回,而是把他朝著裘黎的長槍拉去,他用這股力道撞上了奧札奇的臉,讓牠再次掉回了下方的海面上。

基定落在一團觸鬚之上。

保持專注。

他得從奧札奇手上掙脫,不然牠就會把他拖到海面之下。他手忙腳亂地想把軟圈劍從長槍上解開,但奧札奇從空中掉落的速度很快,基定鬆了手,他開始墜落,但依然定在奧札奇身上,他能做的只有準備好接受衝擊。

奧札奇先行落海,就在基定也落在海面之時,他的整個身體迸發出金色的光帶。奧札奇瞬間摔碎成好幾塊,而基定則被甩進翻攪的水面下方。他身在海水與奧札奇殘肢之中,掙扎著想搞清方向。

最後他浮上水面,用力吸著氣。用著最後的力量,踢水往牆底部的瓦礫堆前進。他發現了某個木桌的殘餘部分,緊緊抱著它。穿過海浪,依然可以聽見上方屠殺者的聲音,他抬頭看著奧札奇像憤怒的螞蟻滿佈海戶,基定知道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他還有個專家要找。

他閉上雙眼,感覺身邊的世界正在融化,海的冷冽消散了,他感覺到腳下的石頭,層層浪潮的聲音散去,變成了城市的喧鬧聲,那是他認識的聲音,來自拉尼卡的聲音。


拉尼卡

滿是瘀青又流著血,基定站在通往十會盟室最下方的階梯,贊迪卡依然在危險之中,武器的力量不足以獲得勝利,還需要其他答案。這個答案會像裘黎說的,是地脈的謎題嗎?還有誰能比破解拉尼卡迷宮的這位男人更適合擔任此一任務呢?

現世十會盟。

鵬洛客,傑斯貝連。

基定往下踏了第一步,試著踏出下一步,但敵不過地心引力,他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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