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陣列

Posted in Magic Story on 2015年 11月 18日

By Kimberly J. Kreines

Kimberly J. Kreines is a creative designer new to the Magic team. But neither playing Magic nor writing are new to her. She has a penchant for dragons, the Oxford comma, and chicken tikka masala. In her opinion, all three are equally delightful.

前篇故事:解放海戶

這原本是一場嘗試性的戰役,但在可靠的贊迪卡參謀協助之下,基定帶領他的軍隊在海戶打了勝仗。這仰賴贊迪卡各方軍力的才能:哲娜和她的吸血鬼軍團、諾言達和他的狂攪法師、塔茲莉和她的地面部隊、空騎士、鬼怪、寇族、妮莎和她的元素大軍,還有與海洋生物軍團一起現身並及時扭轉局勢的奇奧拉。基定在數天來與贊迪卡人並肩作戰的過程中學到了許多關於他們和他自己的事-現在他希望利用這些知識來帶領他的軍隊面對即將來臨之物。


奇奧拉一步兩階地登上燈塔的階梯,朝她得知基定即將「召開一場聚集贊迪卡重要人物的會議」的房間跑去。她沒收到邀請很明顯地是個疏忽。她走了進去。

破浪奇奧拉 | Tyler Jacobson 作畫

她的出現使房間裡的群眾安靜下來。他們是一組奇特的人馬,甚至是依照贊迪卡人的標準來看:一個妖精、一個人類、一個寇族,還有一個吸血鬼。他們盯著她看,或更精確地說是瞪視,因她的干擾而惱怒著。

基定是唯一一位面帶笑容的。「我有些問題想請教妳。」

「我肯定你有的。」而且她有些指令要給他。她帶著目的前來此處。當她抵達海戶時,她曾挑戰過基定要他在戰鬥裡跟上她,而且他做到了-就大部分而言。或許他並不如她一開始想像的那樣是個駭人聽聞的夥伴。她前來驗證是否他能夠在即將來臨的情況裡派上用場。

「首先,我希望妳能見見我可靠的參謀們。」基定依序指向每一位贊迪卡人。「哲娜、塔茲莉、妮莎,以及蒙─」但他卻無法完整地介紹這位寇族。門碰一聲地打開。奇奧拉轉身,本能地舉起了她的雙叉戟。

「鎢拉莫!」一位身穿鎧甲的人魚站在門口,一邊大口喘氣。「鎢拉莫來了!」

有那麼一刻,整個房間寂靜無聲。奇奧拉心頭一震。會有這麼容易嗎?她以為他們還得持續追蹤這個泰坦。但如果他正在朝這裡逼近,向她直撲而來,那麼這就對了。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一刻。她把雙叉戟往空中突刺。「太好了!」

「不!」基定推過她身邊,他粗厚的手臂推擠著她的武器。

「這是真的,」人魚倒抽了一口氣,喘不過氣來,她的魚鰓徒勞無功地吸著空氣。

「距離多遠?還有多久?」奇奧拉用肩膀把基定推到一旁。如果他繼續推的話,她就會推回去。「妳在哪看見他的?」

「我們曾經靠這麼近。」這位人魚用手勢比劃著她自己和奇奧拉之間的距離,就好像在說她曾經與鎢拉莫面對面。一種誇飾。奇奧拉上下打量她。如果這個人魚真的這麼接近泰坦,她將無法站在這裡講這段故事。

「裘黎,在哪裡?」基定問道。

「就在…」這位人魚,裘黎,的聲音愈來愈小。「它…他正在往這裡移動,然後傑斯…」

「傑斯!他在哪裡?」基定環顧四周彷彿正期待著這個傑斯現身。

「他…」裘黎垂下了她的視線。「他…」

基定突然變得消沉。「很抱歉他棄妳而去。只因為我們可以並不表示-」

「他沒有離開,」裘黎說道。「他沒有做那件事,那件你們所有人都會的時空-旅行。我們一起逃脫了。」

啊,現在更加合理了。這位人魚有個鵬洛客在幫她。不過,奇奧拉想著,與鎢拉莫的近距離一定是種誇飾。沒有人能夠這麼接近泰坦還活著。除非他們有備而來。她抓緊了神的雙叉戟。來吧,鎢拉。

「那麼,晶石呢?」基定問道。「傑斯解開謎團了嗎?」

「我不清楚,」裘黎說道。「當事情發生時我們離眼還有一段距離。他繼續前進,卻使用他的心靈秘法迫使我回頭。我以為我們會一起行動,但還是得要有人來警告你們。關於這點他是對的。」

「正在半路上的泰坦。」寇族搖了搖他的頭。「我們該怎麼辦?」他朝窗外的海堤點了點頭,上面站滿了歡慶的贊迪卡人。「我們該拿他們怎麼辦?」

「撤離。」塔茲莉,一個脖子周圍有著耀眼光環的人類,堅定地說著,彷彿是她作主。

不,奇奧拉想著。我們-

「擬定一份突襲計畫,」吸血鬼哲娜說道。

沒錯。

「絕對不行,」塔茲莉說道。「突襲將等同於自殺。」

「突襲是我在此的唯一原因,」哲娜說道。「我不是帶著我的軍團千千迢迢地來撤退的。」

奇奧拉開始欣賞這位吸血鬼了。

「我同意,」妮莎,那位眼睛散發著綠光的妖精,表態了。「我們不能逃跑。我們為此已盡全力奮戰。贊迪卡也為此盡了全力。」

「我們為了一座要塞而戰,為了可供堅守之處而戰,而非為了赴死之處而戰,」塔茲莉反駁道。她轉向裘黎。「如果這威脅是真的,我們不能留下來。」

「威脅是真的,」裘黎確認道。

「那麼我們別無選擇。」塔茲莉轉向基定。「指揮官將軍,我們有撤離的命令嗎?」

基定猶豫了一會兒,但奇奧拉只需要這麼短暫的一刻就夠了。「撤離並不是一個選項。」她介入談話。「已經沒有可供撤離之處。是時候反擊了!」她舉起了雙叉戟。「我會帶頭進攻。」

「了不起。」吸血鬼開始鼓掌。「我想我可能就加入妳的陣營吧。」

「這是反叛!」塔茲莉走到哲娜和奇奧拉之間。「現在不是分化我們兵力的時候。我們依循計畫並團結行動。等我們知道是否能夠利用這些晶石-」

「我們不需要這些晶石。」奇奧拉說道。「我們有這個。」她輕快地旋轉著她的雙叉戟,微笑著。

「這是什麼?」裘黎問道。

「只不過是贊迪卡最強大的神器罷了-不客氣。比晶石更強大。」她朝塔茲莉瞥了一眼。「那些岩石已經在這裡經過無數的時間了,而且我還沒看過它們做什麼事來阻止奧札奇。這個,在另一方面,是新的。看著。」她把雙叉戟往外揮掃,呼喚浪潮,而當她再度向內揮掃時,一波精準地瞄準了目標的海浪從海中升起並直接穿過窗戶噴射進來,連邊框都沒擦到。它噴灑了房間裡的人們一身海水。

Promo 塔薩的雙叉戟 | Ryan Yee 作畫

「哇。」裘黎尊敬地注視著奇奧拉與雙叉戟。

奇奧拉眨了眨眼。「早告訴妳了。」

「我們沒時間搞這個。」塔茲莉急忙說道,把鹹味的海水從臉上抹開。「指揮官將軍,我們必須-」

「殺掉泰坦!」奇奧拉舉起雙叉戟並提高她的聲音。她看著其他人。「這是我們的機會。這是我們的時刻。看看我們在外面那裡做了些什麼。」她把雙叉戟刺向窗戶。「如果我們能制伏一大群奧札奇,我們就能夠殺掉泰坦。」

「我喜歡這個計畫,」哲娜說道。「或者是個能夠讓我們建構一個更為恰當的計畫的模糊概念。」

奇奧拉激動地心跳不已。太好了。她不在乎技術性的細節,這個吸血鬼站在她這邊。

「我們將會有整座海洋之力做後盾,」裘黎說道,朝雙叉戟點了點頭。「我認為我們有機會。」

奇奧拉站得更挺了。沒錯。

「海洋之力相當強大,但不能光靠那個,」妮莎說道。「我會讓大地協助。如果我們聯手,我相信我們能這麼做。」

就是這樣!奇奧拉終於找到不會退讓的人了。「所以有誰要和我一起?」她大喊著。「有誰想要一次了結鎢拉莫?」

小小的燈塔房內響起了一陣歡呼。

「我不會允許妳這麼做的,」塔茲莉咆哮著。

「如果我說錯的話請糾正我,但這不是妳能作主的,」哲娜說道。她看著基定,「我相信是由你來做決定,指揮官將軍。」

奇奧拉跟隨她的目光。這就是真相大白的時刻。基定是否就是她希望的夥伴呢?


他們都看著他。他們每一個人。他們也該如此。基定是指揮官將軍。而身為指揮官將軍,就該由他來下令。那就是他該做的事。

過了一會兒。

或許又過了一會兒。

他得思考。他得想出最好的行動方針。應該要有一個最好的行動方針。

正義鬥士基定 | David Rapoza 作畫

「我們要奉命撤離嗎?」塔茲莉試著提醒。

「我一開始就聽見妳說的話了,塔茲莉。」基定並不想喝斥。他清了一下喉嚨。「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塔茲莉與奇奧拉都準備開口說話,但基定卻打斷了她們。「一段安靜的時間。」

當基定別過頭去時,後方傳來了抱怨聲,但他卻忽略它。他走到窗邊向外眺望,用手遮蔽眼睛以避開強烈的陽光。地平線是一條平坦的直線。沒有任何裘莉允諾過即將到來的驚懼獸的跡象。但他相信她;他聽過流言,泰坦行動緩慢。足夠緩慢到傑斯能夠先帶著使用晶石的祕密到達這裡嗎?並無從得知。

若沒有晶石,他們就需要別的東西,另一種能夠使天平傾向他們的優勢。他想到了奇奧拉與神的雙叉戟。一個強大的武器,無庸置疑。但一件武器與一位法師-眼睛的後方出現一道閃光,接著他便直視著那些倒下的雜牌軍們。

偏執致悲 | Winona Nelson 作畫

他眨了眨眼,強行驅散那道影像。他很久以前就學到了那場教訓。

基定嘆一口氣,朝下看著聚集在海堤上的贊迪卡人。他們出現在這裡,像這樣聚集在一起,最有可能是泰坦往這個方向移動的原因。奧札奇無法抗拒那有如塞連呼喚般的眾多生命。他們是一群誘餌。

不! 他用拳頭搥打著窗台。他也學到了這個教訓。這些人並非無助。差的可遠了。他們很強大。他們相當勇敢。他們是有能力的。他們是他的軍隊。

他們來自贊迪卡的四面八方。他們拋開了彼此的差異-甚至,他們學會了將彼此的差異作為資產般地運用。而且他們擊敗了一群奧札奇大軍,數量如此龐大以致於得花上好幾週,不然就是好幾個月,來把所有那怪異的屍體焚燒殆盡。

他們是那種贊迪卡空前絕後的戰鬥兵力。那很多。還不只是很多而已。那是…基定給了自己一個微笑;這可能就是他們需要的優勢。

他轉身面對其他人,接著下達了指令。「我們不撤離。我們留下來戰鬥。而且我們會殺了泰坦。」

塔茲莉倒抽了一口氣。

「哈!」奇奧拉舉起了她的雙叉戟。「太好了!」

「幹得好。」哲娜一邊鼓掌。

「妮莎,」基定說道,才剛想出來計畫就直接進入細節的部份。「妳將率領兩隊大地軍團。至於大地,我的意思是,妳知道的,真正的土地。塵土和岩石那類的東西。」基定模仿著妮莎其中一個元素生物跨步的動作。「從海堤的兩側各帶一隊兵力進來。」

妮莎點了點頭。

「奇奧拉,」基定持續說道,「妳將整合一場海上突擊。」

「我當然會。我不需要你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奇奧拉的反抗行為-算她走運。

那是伊比,基定安置在海戶四周的其中一位哨兵。一看到這位寇族的臉孔從門口探進來,基定的胸口開始變得緊繃。他擔心伊比正要來告訴他哨兵已經看見鎢拉莫的事。還不是時候;他們需要多一點時間。

「我想我發現了某個您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指揮官將軍。」伊比朝後方揮了揮手,接著基定就瞥見某個藍色的東西在門的另一側移動─某個他認得的藍色物體…

「傑斯!」基定又能夠呼吸了。

這位心靈法師跨過了門檻。「看看是誰一直在施行他的預測能力呀。」

基定走近並擁抱了這位較為矮小的男人,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傑斯總是這麼緊繃。他對伊比微笑著。「謝謝你。」

「長官。」伊比點頭致意。

「那麼邊界呢?」基定閃爍其詞,想碰個運氣。

「很安全,」伊比說道。

「很好。」基定鬆了一口氣。很好。他們還有一點時間。

伊比不安地移動著,似乎感覺到了房裡的緊張氣氛。「那麼我要回到崗位上了。」

「謝謝你,伊比。」

在這位寇族哨兵關上他後方的門之後,基定轉向傑斯。他一直在尋找一個優勢,而現在他卻有了兩個。他們的勝算增加了;他們將會贏得這場戰役。「那些晶石,」他說道。「烏金之眼。把一切都告訴我。」


一切情況都比傑斯想像的好。他曾預估自己將要協助基定組織這個軍隊,尋找最具優勢的地點,並聚集晶石來建造監牢-不管烏金說過什麼,他仍相信這座監牢能夠轉變成一個致命的武器。但就在這裡,全都敞開在他面前:一個強橫的軍隊,一個可行的地點,以及超過他所需的半數晶石,就漂浮在外側的海面上。現在他只需要…小心翼翼地把這些元件移到位置上。

晶石檔案 | Craig J Spearing 作畫

他不需讀取房裡任何一人的心智來得知這裡存在著一股過分的劍拔弩張。裘黎在這裡,看起來衣衫襤褸又疲憊不堪,由此推測她才剛抵達不久而且肯定才剛傳達了關於鎢拉莫的消息。隨之而來的怒視與攻擊性的立場指出了房裡的人們對於該如何應付泰坦的逼近尚無定論。

妮莎看起來已準備好要戰鬥,那位傑斯不認識的人魚也是,還有吸血鬼。但塔茲莉和寇族卻看似不認同,而傑斯也不確定裘黎的立場。那麼,該輪到他來讓他們達成共識了;如果他想成功執行的話,他需要每一個人的支持。一致的意見,若非經由魔法威嚇或勸說-他得認真地考慮這些選項,如果到了這個地步-能夠透過編造恰當以及最誘人的故事情節來達成。這些都是關於資訊佈署的事。「你們收復了海戶,」他微笑著說道。「非常了不起。」還有激起自尊。

「我有一整團軍隊-」基定開始說道。

但是第二位人魚,傑斯不認識的那位,卻打斷了基定的話。「這沒什麼。」

寇族和塔茲莉斜眼怒瞪了一下這位人魚。那麼她就是那位外卡成員了。幸好知道。

「對很多人來說這並非沒有什麼,」基定說道。他正看著傑斯,但卻在對整個房間裡的人說話。「每一位為了海戶奮戰的士兵都付出了他們的一切。而且很多人在過程中犧牲了。」他暫停了一會兒,而人類與寇族都尊敬地低下了他們的頭;那位外卡人魚則沒這麼做。「但我們最終獲得勝利。我們保住了這座城市。」他搖了搖頭。「然後我們得知這個消息。所以我們現在正在重新調整計畫。竭盡全力突襲泰坦。一場很有可能成功的突襲,只因為你們都在這裡。晶石,」基定逼問道。「我們該如何利用它們的力量?」

「這些晶石。」傑斯呼了一口氣。這就是有點微妙的地方了。

「我們不需要晶石。我有一把雙叉戟和一群海洋生物大軍,」那位外卡人魚說道。

傑斯忽略她並專注於資訊的佈署上。「海戶的學者們打算利用晶石之力來對抗奧札奇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我們需要的並非單一的晶石,我們-」

「我們需要的就是開始行動,」人魚打岔,一邊揮舞著那把長到令人不悅的海鮮叉子。「我會帶頭衝鋒。如果你們全都跟著我,我們現在早就在砍殺鎢拉莫了。」

「那將是個極度不明智的決定,」傑斯說道。「如果你們隨意地往外跑,你們將會被屠殺。」

人魚靠了過來。「無意冒犯,是傑斯嗎?但你的秘法與心靈把戲對我並不管用。我的心靈屬於自己,而且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如果我想要使用心靈-」傑斯制止了自己。大肆宣洩他的脾氣對現在的他並沒有好處。「我並無意對妳或這裡的任何人使用我的秘法…」

「奇奧拉,」人魚補充說道。「記住這個名字。很快地,整個贊迪卡都將知道它。」

「奇奧拉,」傑斯說道。妄想。她完全在妄想。要小心。很好,他會小心的,但他還是得傳達他的觀點。「我是否能夠假設妳之前曾用那把武器摧毀過這樣大小的東西呢?」

「你無法想像這把武器曾被用來做什麼。」奇奧拉快速地轉動著雙叉戟。

「那麼妳一直都是用它來做那些事的人嗎?」傑斯逼問道。他一聽就知道她在閃躲。

「現在是我在使用它,這才是最重要的。」奇奧拉不停地移動著。並非不舒服,而是焦躁不安。「而且我已準備好出擊了。來吧。」她向其他人揮手。

「聽好了,」傑斯對房裡的所有人說道。「我們即將對付的泰坦是一種難以理解的生物,擁有我們幾乎無法理解的力量。它正在威脅著這個世界的存在。為了要阻止它,我們需要使用更多手段,而非區區一樣實體武器-無論有多強大。我需要這裡與外頭的每一個人,」他揮向了窗外的贊迪卡人,「幫我建造並完成陷阱以用來-」

「陷阱?」妮莎,原本一直待在後頭的,突然站了出來。她斜著耳朵,散發綠光的眼神穿透了傑斯。「你說了陷阱。」

「沒錯。」傑斯點了點頭。「一顆晶石並不夠,但一座複雜的晶石網路能夠被排列並束縛泰坦,於是它便無法造成更多毀滅。一旦我們困住它-」

「不要。」妮莎用手杖重擊了一下地面。

Cynthia Sheppard 作畫

噢,太好了。更多的反對意見。傑斯的手氣正順。

「我們不會困住它,」妮莎的聲音裡迴盪著力量。「泰坦們被困在這裡太久了。這個世界已經痛苦太久了。」

「這個陷阱不會是永久的,」傑斯說道。為何他不從這個觀點開始呢?「一旦我們困住它,我們會想出摧毀它的方法。我有一些主意-」

「就像我說過的,我早就知道如何除掉泰坦。」奇奧拉揮舞著她的雙叉戟並大步走到窗邊。「要來嗎?」她看著妮莎。她打算做什麼,跳出去嗎?

妮莎點了點頭。「贊迪卡和我會與妳並肩作戰。」

「呃,當然,贊迪卡。太棒了。還有誰嗎?」奇奧拉朝房間眨著四片眼皮。

「戰爭在哪我就去哪,」吸血鬼說道。

「夠了!」基定站了出來。「我已下達指令,而且-」

「而且我們將會跟隨你的指令,」奇奧拉說道。「大部分的時候。」她眨了眨眼,一邊抓著窗台;她真的準備要跳出去了。

「我命令你們冷靜下來,」基定說道。「你們所有人。」

「妳不能就這樣跑出去自己一個人進行攻擊,」寇族插嘴說道。

「為什麼不行?」奇奧拉問道。

「因為,」傑斯突然脫口而出,「任何沒有成功摧毀泰坦的攻擊行動將會冒著把它徹底驅離贊迪卡並前往其他世界的風險。」

「聽起來不錯。我說,『終於擺脫了。』」奇奧拉把手臂伸出窗外,而一條章魚的粗厚觸手則升上來與她相會。「一起來嗎?」她向妮莎示意。

但妮莎卻猶豫了,看向了傑斯。「前往另一個世界嗎?」

「沒錯。」傑斯嚴肅地點了點頭。「而且我們不知道會是哪個世界。」他瞥了一眼奇奧拉。「但無論它前往何處,它也將蹂躪那個世界。人們與土地都將被毀滅。而在它結束後,它還會繼續尋找另一個時空。它將會一次又一次地這麼做,直到永遠。除非這裡就是終點。」

「它會是的。」奇奧拉滑到觸手上。

拜託。傑斯探向了奇奧拉的心靈。妳不會想這麼做的

基定與奇奧拉的動作如此迅速,以致於傑斯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直到他被基定粗壯的手臂推倒在地上,而基定則使奇奧拉朝傑斯揮擊的雙叉戟偏斜到一側。

「而你不會想那樣做的,」奇奧拉斥責道。「永遠不會。」觸手伸下窗戶,也帶著這位外卡人魚離去。

深淵宗師奇奧拉 | Jason Chan 作畫

「我們必須阻止她,」傑斯慌忙地爬起身。「我們得-」

「不。」基定走到窗前。「我們正在浪費那所剩無幾的時間。泰坦正在逼近,而且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我們將會建造陷阱,一旦我們鎖住了我們的目標,我們將會照計畫發動攻擊。我們會困住並摧毀它。有問題嗎?」站在房間中央,基定看似填滿了整個空間,沒留下可供爭議的空間。

「很好。我們得儘快行動。傑斯,我的軍隊供你差遣,使用他們來建造陷阱。妮莎,待在傑斯身邊,儘可能地協助他。蒙達、裘黎,負責巡邏的部份。我們將會需要更多哨兵。泰坦不會獨自旅行,我們必須確保邊界是安全的。而這也表示要防著某位人魚。不要讓奇奧拉干預我們即將進行的事。塔茲莉將軍、哲娜,妳們隨我來向軍隊講話。我們需要讓我們的部隊準備就緒。」

「是的,長官。」激昂的情緒在房間裡迴盪著,傑斯直到聽見自己的聲音與眾人混雜在一起時才發現自己也這麼說了。這讓他感到非常驚訝。基定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自從傑斯離開天岩以後,這位鵬洛客已變得像一位領導者了。那很好。對於接下來要做的事,他們會需要一位強壯的領導者。

在其他人走出房間的同時,傑斯轉向妮莎。「我很高興妳留下來了。」

她不打算回應。

好吧,那麼就談正事吧。傑斯也可以這麼做。「所以我聽說妳可以移動大地。」


幾小時後,妮莎探入大地中,感覺到另一顆深埋的晶石。她溫和地勸誘土地將這顆岩石往上推。雖然她看不見晶石,她卻知道它在哪裡,她精準地知道它在贊迪卡內部佔據的位置。即便她看不見泰坦,她知道他就在那裡。到了夜晚,正當他們忙著組裝傑斯的陷阱時,妮莎感覺到鎢拉莫移進了海戶的海灣。他取道水路向他們逼近。在太陽升起後,他們都能夠看見他高聳矗立於他們眼前。正等著被毀滅。

妮莎重光 | Lius Lasahido 作畫

她看著艾莎婭,她的元素,她最親近的朋友,也是贊迪卡的靈魂。「差不多是時候了。」

艾莎婭的決心湧過妮莎全身,她們協力把晶石從地底挖出,然後以其中一面具有稜角的長形側邊將它靠在地上。

妮莎在這顆巨大的岩石周圍踱步,用手滑過它的表面。她正在尋找裂隙、瑕疵,或是缺口。但就跟其他所有他們那一夜挖掘出的晶石一樣,它被完美地保存下來。這些晶石不只強大,它們也十分強韌。足夠堅固以忍受這個世界的全力通連,傑斯已向她確認過這點。

如果他是錯的,或者晶石失敗了,那麼妮莎已做好準備。

贊迪卡也將做好準備。艾莎婭把她巨大的手放在妮莎肩上。

妮莎仰頭看著元素那熟悉的外表。「如果沒有其他方法的話,妳知道我不會允許將泰坦再度困在這裡。」她停了一下。「或如果我有半點懷疑。」

艾莎婭知道。贊迪卡理解。

在她們之間沒說出口的是這份理解的第二個部分:妮莎和贊迪卡都希望在此時此地把這件事做個了斷,而且她們希望自己是了結它的人。她們不想趕走泰坦;她們想要面對它。

大地飢渴不已,只有給予它機會去面對、對抗,並摧毀它的敵人時才能夠使它滿足。贊迪卡比起肆虐它的怪物們更強大,而這個世界將在今天證明它的力量。

醒轉天地艾莎婭| Raymond Swanland 作畫

妮莎吐了一口氣。「讓我們完結由我們起頭的事吧。」

她們協力把晶石移到峭壁的邊緣,而基定和傑斯則與一隊寇族和一大堆繩索站在那裡。

「很好,很好。把它帶進來。」基定在兩條繩索之間引導著妮莎和艾莎婭。「牢牢地綁緊它,」他指示著寇族。

「這一顆將會滑進這兩顆之間。」傑斯正在對蒙達說話,一邊指著懸掛在他們面前半空中,一個耀眼的藍色幻影。幻影是一個等比例的晶石環模型,即將被建構在水面上。妮莎無法理解當真正的晶石環就在他們眼前時,為何這位心靈法師鵬洛客堅持要相信這個由他自己創造出來的合成體,還具有許多不準確的可能性。俯身看著幻影,傑斯錯過了最壯麗的景象。

「這真的好美,」妮莎向艾莎婭低語著。元素表示贊同。

當前兩顆被連結起來後,晶石便開始發光。現在雕刻在岩石表面的符文開始以某種連結的模式閃爍著能量,這也讓妮莎回想起她第一次接收到贊迪卡預視的時刻。

對妮莎來說,這並不是讓今晚感覺像達到顛峰的唯一方法。彷彿她這輩子所做的一切,她致力於的一切,都導向了這個結果。很久之前她曾發過誓,一個對贊迪卡的承諾,而這就是她實現承諾的機會。

「穩住…穩住!」蒙達刺耳的呼喊聲吸引了妮莎的注意。「放開平衡物。」

妮莎和艾莎婭看著由四個寇族與一個人類組成的隊伍,位於鄰近的一顆漂浮岩石上,正在降下一顆由滑輪系統連接於晶石上的厚重石板。隨著平衡物的下降,晶石也朝著晶石環升去。

「現在小心-很好,」基定在峭壁上踱步。妮莎能夠感覺到他的不安;他想親自去拉扯、舉高、推送-他想去做每一件事,總是如此。她笑了;她很感謝基定來到贊迪卡。

基定的怒責 | Dan Scott 作畫

「好了。」基定向沿著海堤排列的第三隊寇族揮手示意。「戶門小隊,開始拉!」

隊伍用力拉扯,而晶石在空中水平地晃動著。它看起來像一朵烏雲,儘管妮莎能夠聽見支撐它的繩索與滑車那嘎吱作響的聲音。到處都是閃光,那些幫助這顆巨大岩石就定位的咒語。

傑斯來回瞥視著他的幻影與真實物體,持續確認是否晶石的位置正確。妮莎不需要看幻影;她知道正確的位置。「就是這裡,」她對艾莎婭低語著。

「就是這裡!」傑斯的喊聲與她的話彼此相應。

「然後-停在那裡!」基定大喊著。

現在這部份的進度已完美流暢;當他們第一次進行的時候,需要一些哄誘並來回進行好幾次。但現在這三組人馬已完全明白該怎麼做。他們反向拉扯繫緊繩索,使晶石緩慢地停下來。當它抵達完美的連結位置時,它會讓他們知道,幾乎是啪一聲地就定位。

基定看了一下傑斯。「它看起來怎樣?」

「完美,」妮莎悄悄地說道。

傑斯花了一點時間研究他的幻影。「定位正確。高度正確。我認為它很棒。」

「告訴過妳了,」妮莎仰頭給了艾莎婭一個微笑。

「很好,」基定說道。「第一組,準備好你們的繩索進行最後的搬移。」他轉向妮莎。「我只需要再一顆。」

「沒問題。」她探入大地,在凹凸不平的峭壁周圍感受著另一顆晶石。可能他們得前往下一座斷崖-

「注意!注意!」前方的樹叢突然冒出這道聲音。妮莎嚇了一跳並把手伸向她的劍,同時空哨兵中的一位,騎在鰩魚上的妖精騎士,飛了進來。

馭空妖精 | Dan Scott 作畫

「賽珀!」基定往上呼喊,早已抽出了他的軟劍。「怎麼回事?」

「那個方向的樹叢裡有動靜!」賽珀朝下呼喊。「我猜是一些後裔。」

「再繞一次,」基定說道。「我需要知道數量與大小。」他看著妮莎。

她點了點頭,抓著她的劍柄。她已準備好行動。隨著泰坦逼近,他們都知道將會有更多後裔;等其中一隻突破他們的邊界只不過是遲早的事。妮莎留意著那位盤旋的妖精,看著她的反應。

賽珀繞回來,搖了搖她的頭。「我想是虛驚一場,」她朝下方喊著。

「如果妳聽見了,它就在那裡,」基定說道。「我相信妳。再繞一次吧。」他用手指畫了一個圈。

賽珀又繞了一圈,但妮莎知道她回來時會說什麼。

「沒看到,」她往下喊著。「那裡除了一些燒焦的土地之外什麼都沒有。看似曾經是一座古老的營地之類。沒有後裔或腐化的跡象。」

「好吧。和其他哨兵一起往上盤旋。我想檢查整個邊界,」基定往上方喊道。「然後召來另一位空騎士。」

「遵命。」賽珀轉身飛離,卻突然大聲驚呼並往後拉緊了鰩魚的韁繩。

妮莎本能地擺出了防衛戰鬥姿勢。

「妳看見了什麼?」基定朝上方呼喊。「它在哪裡?」

一時語塞,賽珀指著前方。

妮莎朝這位妖精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了泰坦。

毀滅信使鎢拉莫。

不休飢渴鎢拉莫 | Michael Komarck 作畫

第一道曙光剛跨出地平線,照亮了奧札奇高聳的形體。

在那一刻,妮莎幾乎跳上了最近的一顆漂浮岩石,用垂掛在下方不遠處的藤蔓擺盪,然後將自己拋向泰坦。她拿著劍,她擁有憎恨之力,而現在她有了機會。

但她卻阻止了自己。之前贊迪卡已經為她的魯莽付出代價。正因為她將它從束縛中解脫,這個泰坦才能夠蹂躪這片土地。因為她的魯莽行徑而使這個世界和這些人民遭受屠殺。這次她會依照正確的方式。先困住他,然後再摧毀他。

她穩住呼吸並強迫自己收劍入鞘。時機會來的。她看著艾莎婭。「我們需要另一顆晶石。」

對元素來說,把重心從泰坦身上移開就像妮莎一樣困難,但艾莎婭確實轉身了,接著大步走下了陡峭的岩石。妮莎跟在元素身旁,邊走邊探入大地,尋找著傑斯謎題的最後一片晶石。


傑斯認為每道謎題都有一種以上的解法。否則將會過於侷限,並讓人天真地認為謎題的創造者原本可以說明每一種可能的解法,卻又剔除每一條通往每一種解法的道路,只留下一條。而且,他甚至還沒找到關於他眼前難題的另一種解法的可能性;就他所知,只有一種方法能夠困住鎢拉莫。傑斯很不習慣沒有預備方案。這讓他坐立難安。

哨兵的每一道喊聲都讓傑斯感到相當煩躁,持續在水域中尋找奇奧拉和她的海洋生物大軍-仍是另一個他沒時間加以充分計算在內的變數。但幸運的是,每一道叫喊聲都只是在警告塔茲莉和她的防禦小隊關於另一波逼近的後裔。傑斯半嘲笑著自己;他才剛認為一波後裔大軍的出現算是幸運的事。

他撥弄著漂浮在他面前的立體幻影圖形,繼續低著頭,以避免注視實體。他知道那裡有什麼。他曾經見過一次。那陳腐的空氣,破碎的浪潮,以及齜牙咧嘴的觸手所發出的聲音都足以向傑斯確認泰坦和他所站立的漂浮岩石隔著差不多是拋擲一塊石頭的距離。沒有抬頭看的理由。

此外,就在他手中還有個鎢拉莫的小模型。他也做了一個泰坦的幻影來搭配晶石環的幻影。他把他的鎢拉莫往前推,不停揮打著那幻影分叉手臂,穿過了晶石環的開口。一旦泰坦進入裡面,傑斯移動小小的寇族、人類,和妖精來拉動繩索使晶石門擺盪到定位上。大門是由三顆相連的晶石組成,它們有效地成為晶石環開口某一側的鉸鍊。這些小人們需要做的就是把門引導到定位上,於是它便能夠關上晶石環。當他們這麼做之後─正如他現在要求他們做的-晶石環會發出強烈明亮的藍光並將泰坦困在裡面。

很好。

再一次。

傑斯把幻影抹去並製造了一個新的。這次他用一個角度將鎢拉莫放進去,產生了些微的難度。這些小人們得旋轉晶石環以讓門口對準泰坦的路徑。

很好。

再一次。

這次他增加了泰坦的速度,某種在現實中不太可能出現的情況,但他得盡可能將各種變數計算在內。

很好。

再一次。

他玩票性地把泰坦的體型增大一倍。他們就得把門弄寬。

傑斯嘆了一口氣。這相當荒謬。這絕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他的演練開始變得無意義了。他已經試了幾十次,甚至更多。替代方案呢?抬頭看看吧。但抬頭看就表示會看見他的幻影那非常真實又非常貼近實體大小的版本。抬頭看就表示會看見那些小小發光人形的真實面孔。其中一個妖精是妮莎。其中一個人魚是裘黎安。而站在晶石環前方漂浮岩石上的會是另一個人物,一個沒有被傑斯併入模擬測試中的人物,只因為那個人與晶石環成功運作與否並沒有直接的關連。那個人物只是單純地在那裡,套句他自己的話,「站在海戶與泰坦之間以免出了什麼差錯。」那個人物就是基定。

贊迪卡伙伴基定 | Eric Deschamps 作畫

傑斯抬起頭。

他就在那裡,獨自站在贊迪卡最後的文明前方,在瀕死狀態下前來拉尼卡懇求傑斯協助的那位勇敢的戰鬥法師。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地點。當傑斯在街上丟下莉蓮娜的玫瑰並跟隨這位滿身汗水又血流不止的男人離開時,他並無法預知到這個結果。現在他們就在這裡,即將嘗試一項先前由三位極度強大的鵬洛客花了數十年才完成的絕技。

而且,傑斯認為他們能夠辦到。

泰坦就在那裡,晶石環也已組裝完成,而且…傑斯把視線從基定移回到晶石上,正好及時看見贊迪卡人在最後一刻對門的位置做了一些調整,同時鎢拉莫則搖晃著向前穿越了這個入口。

派駐在晶石周圍的繩索小隊升起了一片歡呼。

這幾乎是太容易了-幾乎。

「穩住它!」基定低沈的聲音隆隆地蓋過了歡呼聲。他用軟劍抽打鎢拉莫的其中一條觸手,使它縮回到環內。泰坦的前半身和大部分的觸手已經移入這個陷阱裡,但它背上的骨板卻還未通過門檻。只要再移動一下。

泰坦四周都是一群群同源的孽裔與後裔。它們移動得比君父還快而且最先抵達海戶。但基定的軍隊早已在那裡攔截它們,而贊迪卡的兵力現在仍堅定地戰鬥著。強化的海堤仍然完好無缺。傑斯必須承認基定所召集的軍隊讓他刮目相看。而且他也非常欽佩贊迪卡人。甚至在看見鎢拉莫之後,他們沒有人選擇逃離,一個都沒有。

鬼怪戰繪 | Karl Kopinski 作畫

他們是有能耐的軍隊,而基定更是一位老練的領導者。這並不代表他不是個傻瓜。只有一種愚勇的心念才能夠促成他決心站在距離泰坦的骨質面板只有幾呎的岩石上。

「進去了!他進去了!」這聲呼喊在拍岸海浪、折斷骨頭,以及武器劈砍的嘈雜聲中清晰可聞。

傑斯再度確認了這句話;沒錯,泰坦已經就定位了。

「我們把它關起來吧!」蒙達,經常與基定並肩作戰的寇族,大喊著這道命令。「環門小隊,用力拉!」

這個隊伍,包括了妮莎與裘黎,開始拉著她們的繩索並施咒,使晶石門更容易移到它的位置。但它移動得好慢啊!

傑斯的雙手在他的幻影周圍不安地移動著,反覆地關上打開、關上又打開那座幻影的門。每一次晶石環都會發光並困住鎢拉莫的小模型。「快點。快點。」

他看著基定,現在正與泰坦面對面。其他人會期待在那裡成就什麼事?他必須明白他無法憑一己之力來阻止鎢拉莫。如果計畫失敗了,如果陷阱不管用,那麼基定就只會是軍隊裡第一個被化為塵土的人。

鎢拉莫往前移近,分叉的手臂不停揮打著,一邊朝基定伸去。基定揮動他的軟劍,劈過一條多節的藍色手臂,接著是另一條。他絲毫沒有退縮;他反而在岩石上向前走了幾步,更靠近泰坦。直視著鎢拉莫那空白的面板,看著這頭看不見他的怪物,他現在一定在想些什麼?那一定是什麼感覺?傑斯根本就不想真正地去找到答案。

無法再看下去了,他查看著門口附近的晶石列。隊伍幾乎要完成這座晶石環了。終於!他把它與幻影做比較。只需要再移個幾吋…

「沒錯!就是那裡!」妮莎從她懸吊在一條藤蔓上的位置大喊著。

她的宣告使傑斯嚇了一跳。她是對的嗎?他在幻影與真實的環之間來回查看,研究這兩個東西,比較它們的位置。看來這位妖精是對的。但沒有圖表,她是如何…。

「傑斯!」基定大喊著。「我們好了嗎?」他的聲音一點也不緊繃,跟他在推撞鎢拉莫的骨質下巴延伸物時的表情相較之下,那是一種聽覺上的矛盾。「他們能把它鎖住嗎?」

沒錯。他們應該要等傑斯告訴他們這個裝置與圖表相符。「是的!就是這樣。把它鎖起來!」

「把它鎖起來!」蒙達重複著傑斯的呼喊。

作為回應,三位寇族從一顆暫時被當做門框的晶石上用繩索下降並接上了最終的連結。隨著寇族將繩索繫於定位上,妮莎提供了一道咒語將晶石輕推到完美的連線上,然後是…傑斯屏住了呼吸。光芒。光芒在哪裡?

晶石環並不像預期的那樣發出活躍的強光。

而泰坦也沒有被禁錮在它的界線中。

基定躲開了鎢拉莫另一條揮舞的觸手。「我們好了嗎?」

「為什麼它沒有發光?」蒙達大喊著。

傑斯眨眼往下看著仍漂浮在他手掌上的幻影。他打開又關上了那座幻影門。他的晶石環開始發光。他的目光落在幻影與真實的環之間。為什麼它沒有發光?他用前腳掌撐著身體上下晃動。他到底漏掉了什麼?

「有什麼東西移位了!」妮莎向他叫道。她用手沿著最近的晶石撫摸,把臉頰貼在巨石的邊上。「有誤差。」

她是對的嗎?根據她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傑斯承認自己尚未充分了解,他應該就假設她是對的嗎?至少,他應該在繼續之前確認她說的可能性,他沒有更好的方法了,他的眼光從圖表一路到環上,一次一顆晶石地檢查 沒錯...沒錯...沒錯...每一顆都在正確的位置上-到目前為止。

「我想是來自那裡!」妮莎指向最靠近海戶的一群晶石。

到底是怎麼-傑斯把幻象扭轉了90度。她看到了什麼他沒看到的?他已經算無遺策,校準了正確的角度。

「傑斯!」基定大叫道,「有什麼你能告訴我的?」這位高大的男人在鎢拉莫的手臂下方快速移動,斬向泰坦的骨質胸甲。

傑斯把手埋進頭髮裡,都是他的錯,基定的命、贊迪卡的命運,他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解開這個謎題,但他沒有解法。他不知道是哪一顆晶石,或是否是晶石移位了,他讓幻象旋轉著,當妮莎在他旁邊的浮石落地時,她抓住了它。

「什麼-」傑斯蹣跚著往後。

「我知道它是來自那一邊的,」她說。即便他們就站在彼此身邊,她依然得提高聲量來壓過海水與戰爭的聲音。「但在這麼遠的距離,我不知道是哪一顆,我得一次看過它們,所有的連結,我必須到那座懸崖上,可是-」

「沒時間了,」傑斯替她說完。

「正是。」妮莎發光的雙眼彷彿在他身上挖掘些什麼,「但我想還有其他方式,一個權宜之計。」她指著幻象,「這個人造的能量圖表會讓我們看到。」

「什麼意思?」

「你對它的精確無誤有多少自信?」

「在我的幻象裡?」

「我可以看看嗎?」她摸了摸自己的頭,「從這裡面。」

她正在邀請他進入她的心靈嗎?

她的背後響起一聲大喊,傑斯剛好看到一位寇族被鎢拉莫的觸鬚擊中,鉛直落下。

妮莎沒有轉身,她把手放在傑斯的肩膀,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她那帶有磁性的雙眼。「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辨認誤差的所在,那我們就必須快點行動,如果你不讓我這麼做,那我只好面對泰坦,並在沒有陷阱的狀況下試圖毀滅他,我不想那麼做。」

傑斯搖了搖頭,「我也不希望妳得那麼做。」

「那麼我們有共識了,」妮莎說道。

好吧,進入妖精的心靈,傑斯呼氣,凝視著妮莎那野性的綠色雙眼…接著離開它們。

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著火了-如果火是綠色的話。一開始,傑斯以為晶石環終於發光了,但接著他明白到,那不是環本身在發光,而是地脈之網在一對一對的晶石之間流動,線條以一種錯綜複雜的軌跡縱橫交錯著,太過複雜,以至於無法將它簡化成某個單純的方程式-或根本就無法歸納成方程式…

那軌跡點亮了海上的空間,但晶石卻不是唯一在發光的,差得遠了。是所有,透過力量之線和其它東西連結的所有東西。握著繩索的贊迪卡人,在泰坦身前站立的基定,在上方拍打著翅膀的空騎兵魟魚,他右邊的樹,腳下的岩石,太多資訊要處理,太多資訊要解析。

傑斯的心靈疾馳著,他失去了掌握,開始在妮莎的心靈中墜落,他試著堅持下去,但他怎麼知道要靠什麼堅持下去呢?

撐下去。 是妮莎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支持的搖籃,她怎麼做到的?傑斯緊握那看不見的手,讓自己免於墜落。

專注說道。一次只專注在一件事上。她把他的注意力指向幻象圖表。

傑斯深深地呼吸,專心在那一件事上,幻象上。他依然能在自己的外圍看見地脈的混沌,但他無視這一切。

很好,妮莎說道,她伸手碰觸幻象。可以嗎?

為什麼不呢?他們都走這麼遠了。是的。

妮莎捏著晶石環的兩邊,把幻象給拿了起來。傑斯讓她的心靈導引,而他維持形體。她往外拉,張開雙臂拉長了幻象,加寬了環,加大了晶石。

妳做了所有的計算?她說道。你對它的正確性相對有信心嗎?

是的,傑斯說。我非常有信心,一切事物都在他們應該待著的位置上,但-

那麼這會生效的。妮莎把幻象射過海,擴大了它,把它朝著真正的晶石環送去。

她對幻象的操控不穩而又尷尬,但傑斯馬上就懂得她想要做的是什麼。他的心為之雀躍,聰明,他接過了控制權,靈巧地指引幻象到達目的地,並熟練地讓它變大,直到它成為真實的尺寸,使得每一個幻象晶石都和真正的晶石一樣大,妮莎不知道怎麼讓它們排列,但他知道,接著所有晶石都找到了和它們一樣的晶石-只有一個除外。

在那裡。妮莎說道,和傑斯在同一時間注意到。那個晶石歪斜了;它肯定是在小心鎖定之後的某個時間改變了位置。

我們得-傑斯開始說道,但妮莎已經消失了,她朝著外面的晶石躍去。她釋放了他的心靈,往岩石跳去-她釋放了他的心靈,而不是用其他方法。她並不是真的把他踢了出去,但即便他想要,他也不覺得自己可以留在那裏。那是個強大的玩意,這位妖精很強大。

傑斯站立不穩,從自己的雙眼往外看著一個陰暗的世界。網不見了,連結消逝了,那是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所能看見的-有關地脈,有關世界-是如此的少。


基定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鋸齒狀的白骨:鎢拉莫的厚實面甲。泰坦靠得太近;陷阱現在應該已經阻止了他,他應該已經被拘禁,但有事情出了錯。

從基定第一次聽傑斯解釋整個計畫時,他就準備好面對這一刻了,他相信這會成功,他信任心靈法師-而他依然相信-但他一直知道總是有出錯的機會。傑斯也知道這一點。這就是為什麼基定在這塊岩石上駐足的原因,他是最後的防線,他站在海戶與鎢拉莫之間,他會堅守崗位,直到他們設定好陷阱。

要是他們做不到的話,那麼基定就會宣布撤離,他會頂住泰坦,直到他的軍隊安全無虞為止。但還不到那麼做的時候,他還可以再撐一下,他們只需要再一下子…

一隻鎢拉莫的觸鬚破空射出,瞄準基定而來,免除傷害的螺旋從他的皮膚迸發,預先防範即將的碰撞。

基定吸收了擊打,咬緊牙關承受它的重量,第二隻觸鬚從另一邊猛衝而來,他變換了保護的焦點。

他應該再等多久?他反擊回斬了鎢拉莫的手指,只要再一下子…

泰坦往前靠,朝著基定壓下,基定把雙腳踩進岩石中,直直盯著他想像泰坦雙眼的所在地。「你過不去的。」他旋轉自己的肩膀,碰上鎢拉莫的胸膛,把所有力量聚於一點,衝擊發生的那一點。他集中精神,繃緊身體的每一塊肌肉,往回推去。

這很艱難,就像整個世界都被驅使來對抗他一樣。

他覺得自己的腳開始滑動,時候到了嗎?他張嘴準備發出號令,但接著又閉上了嘴。他還可以再撐一下下,他們只需要再一下子…

基定的雙眼緊閉,發出一聲用力的咆哮。

他正在敗退。

突然間,一道藍色的閃光在他的眼皮底下亮起,肩上的壓力消失了。

基定因自己用在泰坦的力量而往前撲跌,就在他快要從漂浮的岩石上跌落時,他定住了身子…這也代表他前方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止住他的墜落,他不再與泰坦面對面的對峙了。

鎢拉莫已經被拉進了晶石監獄的邊界中-監獄正在發光,閃耀著明亮的藍光,閃光淹沒了海戶,淹沒了巨大奧札奇的影子。

晶石網陣 | Richard Wright 作畫

「哈!」基定將軟圈劍朝天空刺去,他們成功了,鎢拉莫被困住了。

當妮莎讓一條懸著的藤蔓在她身後彈回,優雅地在他身邊著地時,他的身後響起一陣歡呼。「我們做到了,」她說。

「我們做到了,」基定表示同意,他和傑斯的雙眼跨過海面相連結。「我們做到了。」


艾比在懸崖上方的哨站發出歡呼,他們做到了,泰坦,鎢拉莫,被困住了。艾比搖搖晃晃地往後,熱淚盈眶。還有希望,還有機會拯救這世界。

一聲呼喊在下方的贊迪卡人之間迴響,艾比也加入了他們。「為了贊迪卡!」他舉拳向天,一道陰影覆蓋了他,他還沒來得及往上看,一個惡魔就已在他前面的岩石著地。

艾比揮動著武器,但惡魔在半空中抓住了他的手臂,「很不幸地,你似乎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惡魔把艾比舉起,抵著岩石表面,它厚實的黑色手掌抓住了艾比的脖子。

艾比試著呼救,他得警告其他人,他是哨兵,基定依靠著他。

惡魔之攫 | David Gaillet 作畫

「噓。」惡魔擠壓著,艾比可以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被吸走,「值得欣慰的是,你不會在此見證贊迪卡的消亡。」

世界變得一片黑暗。


再戰贊迪卡故事檔案庫

鵬洛客檔案:基定尤拉

鵬洛客檔案:傑斯貝連

鵬洛客檔案:妮莎瑞文

鵬洛客檔案:奇奧拉

時空檔案:贊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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