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戰線

Posted in Magic Story on 2022年 3月 1日

By Akemi Dawn Bowman

As a critically acclaimed multi-genre author, Akemi Dawn Bowman has received multiple accolades and award nominations for her novels. Her debut novel, Starfish, was a William C. Morris Award Finalist. She has a BA in social sciences from the University of Nevada, Las Vegas, and currently lives in Scotland with her husband and two children. She overthinks everything, including this bio. Visit Akemi online at www.akemidawnbowman.com or on Instagram @AkemiDawnBowman.

建築裡是一團混亂的金屬與血液,但飄萍沒有停止移動。她是這場舞蹈的一部分-一場不息戰鬥裡的人影。

魁渡的劍在附近反覆揮砍,抵抗著金吉塔廈僱傭爪牙的襲擊。多美代盤旋在遠處,展開卷軸將泰茲瑞暫時固定在一種麻痺狀態中。

在金吉塔廈那重殘身軀癱倒之處的地板上有多條爪痕。這顯示他曾設法起身-但卻徒勞無功。

現在,他一動也不動。

飄萍懶得查看他是否還活著。打鬥感覺起來就像是陷入一種恍惚狀態。它吞噬了她的所有思緒,而且直到度過危險後才會結束。

他們的敵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飄萍與魁渡盡力做到這件事。

當混亂平息,飄萍耳中只聽見寂靜。她轉身,雖然腎上腺素在體內流竄但她仍穩住呼吸,同時看見魁渡的笑容裡閃過一絲寬慰。

「我們是好搭檔,」他說,一邊扭轉他的劍柄直到鋸齒狀的邊緣變得平整而且劍身再次變得光滑。「很可惜沒有人可以打第二輪。」

「我沒意識到你開始喜歡戰爭了,」飄萍回覆道,一邊拉直她的帽子。「我記得的那個男孩會更偏好來自御廚的戰利品。」

魁渡放聲大笑。以一個流暢的動作,他把劍收入背上的劍鞘內。「如果妳還認為皇宮的食物是神河最棒的,那就表示妳已經離開太久了。我會介紹你一位在都和市的小販-他們製作的煙燻蟹卷真的會在妳嘴裡融化而且-」

多美代清了清喉嚨,一邊指向被魔法束縛的泰茲瑞。雖然他的身體沒有移動,但他那雙粉紅色的眼睛卻充滿怒意。

魁渡靦腆地用手滑過自己的光頭。「對。先辦正事,食物稍後再說。」

多美代短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便專注在飄萍身上。「顯然這個男人會對神河造成威脅,但或許在把他關起來之前先了解其計畫真相對我們都有好處?」

飄萍從眉毛上撥開一束白髮。「無論他的計畫為何,他傷害的是神明-或許他應該向神明交代。」

魁渡皺眉。「妳想帶他去見香醍?」

她的聲音像石頭般堅毅。「沒錯。我們將會共同裁決他的命運。」

帝皇被教導要控制她的情緒,即便是在戰鬥中。但當她的火花將她送往其他時空時,她還是個孩子。長久以來,她一直孤身一人。獨自悲傷

於是,她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她鎖緊了心房並將她的受控舉止轉為生存法則。

現在她已歸返家園,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正在胸口轟響,渴望重獲自由。但她卻不會鬆懈。除非她確定自己能夠留在神河。

要是她敞開心房並允許自己感受再次見到她的子民-再次見到魁渡-的喜悅,卻再度讓這份感受被奪走呢?

那或許要花上一輩子才能從那種心碎中復原。

飄萍走向泰茲瑞並把她自己的劍收入劍鞘。無論他在十年前對香醍做了什麼都已意外地點燃了飄萍的火花。或許那代表他也是逆轉其原型晶片所造成的傷害的關鍵。

她會從他身上得到答案。但她會在香醍的陪同下進行。

「我們立刻前往永岩城,」飄萍下令。

多美代稍微欠身致意。魁渡就只是點了點頭。

但泰茲瑞卻帶著一種新獲取的能量看著他們。他脖子上的血管因奮力抵抗多美代的故事魔法而緊繃,而他的視線則往下飄向了嵌在飄萍手背上的實界晶片。他無法移動身體,不過他的心靈呢?

或許他就只需要他的心靈。

一陣冰冷的顫抖傳遍飄萍全身。來不及說任何話-來不及發出警告,接著泰茲瑞就掌控了實界晶片。

飄萍大聲嘶喊,隨著這個裝置開始搏動著能量,她也用手按住了太陽穴。搏動著力量的金屬絲線深深掘入她的肌膚。突然出現一陣白色閃光,接著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靈從這棟建築跳到了皇宮,而香醍正在她的居室裡哀嚎著。彷彿她們的心靈已相互結合-而這份連結則代表香醍也感到痛苦不堪。

Brilliant Restoration
輝耀復興|由Wylie Beckert作畫

飄萍覺得她的靈魂就像連續閃現於不同時空的門口。實界晶片正在擾亂她的火花,即將逼迫她穿越時空。但這也增強了飄萍與香醍的連結,而且透過它,飄萍能夠清楚地聽見香醍的意念,彷彿她們正站在同一個房間裡。

永岩城遇襲,香醍呼喊著。理想那帶來了一批軍隊。妳不能再次穿越時空-皇宮需要妳。

飄萍試圖回應-設法告訴香醍關於泰茲瑞和實界晶片的事-但卻無能為力。痛苦透過每一條神經蔓延。她的火花正在失去穩定性。

飄萍的心靈開始顫動。

「不!」魁渡用嘶啞的聲音大喊。他突然把手伸向遠處的一個大型板條箱,並且用心念拉扯它。伴隨著一聲絕望的咆哮,魁渡讓這個物體飛過房間,碰一聲重重地擊中了泰茲瑞的脊椎。

他頭昏眼花地跪了下來,但魁渡卻沒有提供他恢復的時間。第二個箱子砸上了泰茲瑞的後腦勺,比第一個更大聲、更迅速。

這份衝擊使泰茲瑞昏了過去。

多美代板起臉孔並重唸了麻痺咒。「他對於科技的能力讓他能夠操縱實界晶片。」她的視線轉向飄萍。「無論他做了什麼-那正在使妳的火花變得不穩定。」

魁渡跪在飄萍身旁,擔憂地皺起了臉。「我以為妳說晶片能讓她待在神河?」

多美代飄近了一些。以一種空靈的優雅,她彎身抬起飄萍的手以仔細查看這個裝置。「我相信泰茲瑞已經啟動了裝置內部的某個東西。但這種科技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找不到解除它的辦法。」

「我可以感覺到它。就像是我正從內部開始分裂,」飄萍痛苦地點了點頭說道。「拜託-幫我移除它。」

「如果我這麼做的話,妳會有穿越時空的風險,」多美代說道。

「晶片無法讓我留在這裡。不可能了。要是我帶著它穿越時空,我將會和一個不穩定的實界晶片迷失在多重宇宙裡。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飄萍緊抓著胸口,奮力將自己拴在這個時空。「晶片開啟了一條通往香醍的道路。我能把能量專注在她身上並利用我們的連結設法控制我的火花。」

「那樣夠嗎?」魁渡問道,聲音裡湧現希望。

飄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太害怕他會看見那些裂隙。「它必須足夠,」她只說了這句。

多美代會意地點了點頭並用一隻手指按住實界晶片,靜靜等待那些怪異的管線扭動脫離飄萍的肌膚。

Tamiyo's Safekeeping
多美代佑護|由Aurore Folny作畫

飄萍咬著嘴唇外緣,設法不因疼痛而叫出聲。「還有另一件事,」她補充道,一邊看著多美代端詳晶片的方式,彷彿它根本就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本來自遠古圖書館的書。某個需要時間才能理解的東西。「香醍說永岩城已經遭到襲擊。如果還有任何阻止起事者的希望,我們就得在理想那找到香醍之前返回那裡。」

魁渡皺眉。「她不會傷害神明,對吧?」而且不只是任意一位神明-香醍可是整個神河的精靈守護者。

飄萍的臉色變得蒼白。「理想那想要廢除帝國並終結皇室的統治。或許她相信透過蠻力奪取王位就足以摧毀它。但若她意識到神河只有在香醍的祝福下才願意接受一個激進的共和政體,她可能會一併除掉香醍。總之,我必須保護殿堂。」

「我們要花上幾小時才能抵達永岩城。」魁渡比向依然不省人事的泰茲瑞。「除非多美代的其中一個卷軸剛好是飄浮咒,不然我們就得一路帶著我們的囚犯回去。容我指明,他全身幾乎就只有肌肉和金屬。」他聳了一下肩膀。「我只是想說,這可能不是一個讓背部受傷的好時機。」

「我當時能從永岩城穿越時空到達這棟建築,」飄萍說道。「我可以用同一種方法返回皇宮。」

「但妳會獨自一人。」魁渡搖了搖頭。「更別說妳這次沒了晶片。要是那不管用呢?」

「那麼我們就需要交通工具。」飄萍的聲音平穩。嚴肅。「某個比空中渡船更快的東西,還有能夠容納我們四人的空間。」

魁渡扭著嘴。「大田原到處都是監控機體。但無法駕駛它們。必須有人駭入控制中心並徒手設定前往永岩城的路線。」

多美代哼了一聲,陷入沉思。「或許有替代方案。實界晶片看似會增強原本就已存在的力量,例如飄萍的火花。」她看著魁渡。「和你一樣,我也會使用念力。」

魁渡還跪在飄萍身旁,一邊擔心地皺起額頭。「請別告訴我妳的提議跟我想的一樣。」

多美代把實界晶片舉起至她的手背並將面板壓向她的肌膚。管線鑽入她的皮膚,使她在裝置開始發光之前快速地抽了一口氣。

她比向泰茲瑞。「幫我把他搬上最接近我們的機體。我會帶大家去永岩城。」

這群人迅速移動,把沉甸甸的敵人扛在他們肩上。他們前往大田原的邊陲,那裡有個形似巨型摺紙爬蟲的監控機體正停歇於高聳的月台上。它的視線緊盯著下方的空中渡船。

魁渡把頭歪向那台武裝機械,它的肩膀上附有一對飛彈。「有人看見這裡的問題嗎?」

「讓我來,」飄萍說道,彷彿正在接受一份友善的挑戰。

她迅速地穿過人行道,一邊避開機體的鏡頭。手裡拿著劍,飄萍把劍柄高舉過肩,劍鋒朝著天空,然後把武器直接拋向那隻金屬野獸的脖子-瞄準了其脊椎頂部的兩片鎧甲之間的部位。

劍狠狠地集中目標,它的脖子宛如故障電線般地冒出火花。機體發出刺耳呻吟,接著便將身體降至地面並進入一種休眠狀態。

飄萍攀上它的脖子,利用扇子般的鎧甲作為階梯,接著取回她的劍並轉身看著其他人。「我們動作要快-遲早有人會注意到監控影像已不再運作。而且我們完全沒有回答問題的時間。」

魁渡和多美代幫忙把泰茲瑞的身體拖到機體背上,同時盡力將他們自己固定在沿著脊椎排列的一層層金屬圓盤上。

把泰茲瑞夾在他其中一條手臂下,魁渡小心地看了飄萍一眼,然後再看著多美代。「好,所以我們要數到三還是-」

多美代沒等他說完;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接著讓實界晶片的力量流遍她的血管。

他們下方的爬蟲機體開始晃動。飄萍急忙往前伸出手,讓自己撐在其中一片肩胛上。聽起來彷彿天空正被撕成兩半-然後機體便開始飛升至空中。

當多美代讓這台機器航行越過大田原的外緣時,飄萍的心也為之踉蹌。他們飛越雲間,狂風吹打著他們的臉龐。魁渡狂妄地笑著,一邊享受著每一刻,同時多美代則因高度專注而眉頭深鎖。

機體在他們下方顫動-這是一大塊需要操控的金屬,而且飄萍不確定實界晶片會對多美代造成什麼影響。飄萍利用它來幫助她穿越時空,但那只需要幾秒鐘。抵達永岩城得花上更多時間。

當他們終於穿出雲層後,飄萍能夠聽見遠方傳來的微弱打鬥聲。金屬撞擊聲。傷者嘶喊聲。

她緊抓住泰茲瑞並希望微風能讓他們航行得更快。

在下方的地面上,飄萍看著皇宮外牆坍塌為碎瓦礫。

理想那和淺利軍起事者確實已來到永岩城-而且他們早已攻破了城門。

當泰茲瑞甦醒時,飄萍來不及抽出她的劍。

猛然一揮手,他從魁渡的腰帶上扯下每一顆煙霧裝置,讓它們散落在機體的背部。它們爆炸釋出白色與灰色煙霧,使魁渡、多美代,和飄萍劇烈咳嗽並且奮力呼吸乾淨的空氣。機體隆隆作響,左右搖晃,飄萍覺得自己手快鬆開了。

魁渡探出手,手指急切地扣住她的前臂。「抓住妳了!」

但飄萍卻直視著泰茲瑞那雙發光的粉紅色眼睛。他冷笑了一聲便從機體上跳開。同一時刻,多美代發出緊迫的叫喊。

她無法獨自操縱這台機體-而且他們離衝擊只剩幾秒鐘,已距離地表太近而無法避開撞上土地。

飄萍急迫地看著魁渡。「我們需要跳機,」她如此下令。

魁渡不想放手-她能夠在他驚恐的凝視中看見。但飄萍卻不打算給他機會。

她從他手中甩開手臂並朝地表躍去。

在飄萍扭身減緩著陸衝擊之前所見的最後一個景象-就是機體撞上一棟皇室公寓側邊並爆炸。


當濃煙終於散去,魁渡起身,力量重回到他的四肢,接著他在機體殘骸附近尋找任何帝皇的跡象。

他找不到她。

或許沒找到屍體是好事。或許這表示她在這場墜落中活下來了。

翔蛾騎士從頭頂上呼嘯而過,然後下潛加入鄰近的戰場。他們對殘骸沒興趣。尤其是當城牆另一側戰況激烈的時候。

至於泰茲瑞-他跑哪去了?

當多美代在空地上現身時,魁渡睜大了眼睛。「發生了什麼事?我以為他已經被麻痺了!」

多美代抬起手,展示了依然在該處閃爍的實界晶片。「使用這個晶片肯定干擾了我的魔法。我無法在維持咒語的同時駕駛機體。」

魁渡十指交錯並把雙手靠在頭頂上。「他是個鵬洛客-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沒拿到實界晶片,泰茲瑞不會離開這個時空,」多美代指出。「而且他相信那還在帝皇身上。」

魁渡感到胃部一陣翻攪,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朝另一側的瓦礫堆跑去,滑行至停止於欄杆前,然後往下看著那片蔓延整個皇室庭院的混亂。

一台巨大的機體自行折疊成獅子的形狀,它張開的嘴巴朝衝過破損城牆的起事者噴出熾熱能量。雖然香醍的殿堂依然受到保護,但第一道城牆已被破壞而且花園裡還聚集了一大群人,魁渡無法確定哪一方會獲勝。

他看見遠處的帝皇。圓帽遮擋了她的大部分白髮,她正在前往香醍的居室。她像一陣狂風般地移動著,既堅定又專注,而當魁渡把視線移向高處時,他就明白了。

理想那就在前方隔了幾棟建築之處,身旁有許多起事者跟著她攀上城牆。她肯定是利用這場戰役作為干擾手段溜過了最嚴密看守的區域。

不過帝皇移動得相當迅速。如果無人擋路,她就能夠在起事者抵達殿堂之前攔截理想那。

除非泰茲瑞先找到她。

多美代來到大田原邊緣,一邊用纖細的手指指向下方的屋頂。「在那裡。」她的聲音尖銳。「他正在追趕帝皇。」

魁渡皺眉並仔細查看黑色屋瓦。身穿黑色服裝且擁有一頭黑髮,泰茲瑞並不好找。不過當陽光從他的金屬手臂上反射出光芒時,魁渡從齒間吐出了憤怒的氣息。

「我會拉近我們的距離,」多美代說道。踏出一步,她用雙臂抱住魁渡,將他抬到半空中,然後朝永岩城的內牆飛升。

他們碰一聲地撞上其中一個屋頂。魁渡踮著腳往後仰以防自己滑落,這讓許多瓦片翻落到地上。

「我為這粗劣的著陸道歉。」多美代起身,恢復了她的沉著姿態。「獨自一人飛行容易多了。」

魁渡移除他的面具。燈元像金屬紙般地反覆摺疊展開直到變換成祂熟悉的貉形。用一隻手將祂向前拋,這台無人機飛入下方的混戰中。

「你在做什麼?」多美代困惑地問道。

他眨了眨眼,看著無人機消失在人群中。「確保我們有個備用計畫。」沒時間解釋了-尤其是當帝皇身陷險境的時候。

Kaito's Pursuit
魁渡追逐|由Cristi Balanescu作畫

魁渡衝過屋頂,爬過一面又一面的牆,設法縮短他和敵人的距離。泰茲瑞因過度關注帝皇而沒注意到在上方飛行的多美代,卷軸早已開始展開。

但魁渡卻相當焦慮,並且太急於進行戰鬥。他看了一眼擺設在鄰近花園裡的石燈籠並用他的心念將它朝泰茲瑞扔去。這個物體砸中泰茲瑞的肩膀,使他在屋瓦上重心不穩。他迅速轉身,感到怒不可遏,並先看見了多美代。

當他看見她手上露出的實界晶片時,他眼中展現出無庸置疑的確認神情。

多美代沒有機會唸誦她的卷軸;泰茲瑞用他的力量從城牆另一側的沙園裡召來一個電動葉片風扇並把它拋向她。等它只相隔一條手臂的距離時,泰茲瑞把手握拳,這個裝飾品便隨之爆炸。

沙子擊中多美代的眼睛,就在她退縮的同時,她的卷軸掉了下來。

魁渡跳上屋頂與他們相會,也懶得伸手拿劍。現在他的武器幫不了他;尤其是當每一件武器都被賽博派科技強化過後更不可能。

將雙手舉至他面前,魁渡從屋頂上拉起許多瓦片並將他們拋向泰茲瑞,宛如飛箭猛擊。多美代往後飄,一邊瞇起眼在花園裡搜尋落下的卷軸。

魁渡趁泰茲瑞尚未恢復便向前衝鋒,用腿迴旋踢擊直到他的腳撞上泰茲瑞的下巴。泰茲瑞再次踉蹌,咬呀切齒地握緊拳頭。

魁渡能夠感覺到泰茲瑞的力量正嗡響著拉扯他身上的每一份科技-每一把武器和每一片鎧甲...這都會讓魁渡失去防禦力。

但這裡是神河。魁渡的故鄉。而且他大部分的人生都在攀爬這些屋頂,確保當他下次遇見眼前的這個男人時,他已有周全的準備。

復仇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弱點。硬要說的話,它讓魁渡變得更強壯。他一心想進行這場戰鬥,遠超過泰茲瑞對戰鬥的渴望。

魁渡甩掉大部分的強化裝備,讓他的刀與口袋大小的裝置像大雨般地沿著屋頂滾落。他不需要它們。在這場戰鬥裡用不到。

魁渡的拳頭擊中泰茲瑞的臉頰。他以堅定的力道揮打,在屋頂上將泰茲瑞往後推,一拳又一拳。

泰茲瑞抬起金屬手臂防衛。這一次當魁渡揮擊時,泰茲瑞一把抓住他的襯衫將他拉近。只有一個金屬拳頭存在於他們之間。

「你和我曾經來過這裡一次,」泰茲瑞憤怒地說。「而且你的下場不怎麼好。」

「這個嘛,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如果你第一次沒成功...」魁渡做好準備,「那麼下次,就帶上一個朋友。」

泰茲瑞稍作停頓,開始覺得疑惑,此時他突然張口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吼。他放開魁渡,一邊跌跌撞撞地走回屋脊上。他的大腿上插了一把閃爍的匕首,黃金刀柄上雕著皇室的印記。

魁渡往下看著庭院,那裡的武士和起事者早已摧毀苔園表面的秩序,接著他發現了瑛子。在她身旁,魁渡的無人機正盤旋於半空中,而她的拳頭裡則握著一把相應的刀。

魁渡向他的姊姊玩笑般地行禮過後便轉身面對泰茲瑞,而他也才剛從他受傷的腿上移除那把刀。

多美代往下飄,在她面前展開了麻痺咒。轉眼間,泰茲瑞就像被石化一樣僵硬。

多美代沒有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而當她說話時,她的聲音變得十分嚴厲。「通知皇室成員準備一個適當的禁錮牢房。某個不具有科技產物的地方。」

魁渡短促地點了點頭。「我會告訴輕腳。」他轉身,準備爬下最近的格架,此時傳來泰茲瑞那冰冷的聲音,宛如最後一片餘燼的咯笑。

「不需要把我關在永岩城,」他以柔聲緩慢地說道。「我早就得到非瑞克西亞想要的東西了。」

魁渡轉身,皺起了眉頭,並驚恐地看著多美代的手發出閃光以及實界晶片甦醒。

多美代還沒準備好接受來自泰茲瑞的操控,或是讓她與故事魔法的連結被截斷。她感到震驚,臉色蒼白,並用手緊按著胸口。

魁渡還來不及處理她的痛苦,泰茲瑞便向前猛撲,從肩膀處抓住多美代不停顫抖的身體。泰茲瑞咆哮了一聲將金屬手臂朝空中一揮,接著天空就出現一道鮮明、鋸齒狀的裂縫。電流裂響聲穿透了魁渡的耳朵,他看著這個通道增長成泰茲瑞的大小。

泰茲瑞把多美代拉進這陣刺耳的光芒裡,接著他們便從屋頂上消失。

魁渡向前走了一步,一邊眨著眼彷彿他正設法用意念讓一切恢復原狀。但這沒用。通道在發出一聲金屬嘶響後便突然關閉。

多美代-和泰茲瑞-不見了。


理想那繞著圈移動,踩著謹慎的腳步,頭髮被汗水黏在臉上。「我不會讓步。」

飄萍跟著她的步調。「投降不是必要條件,」她說,聲音迴盪在房間裡。

理想那的起事者們癱倒在地上。他們闖入殿堂卻發現飄萍早已在此等候。他們大部分人都很好對付,但理想那卻十分頑強,而且她的劍術風格既殘暴又無情。這對大部分的皇室成員來說難以應付。

但飄萍不是普通的皇室成員。而且不像理想那,她已在不只一個時空上鍛練過。現在適應力已成了飄萍的第二本能。

Eiganjo Uprising
永岩城起事|由Johan Grenier作畫

理想那在半空中旋轉她的劍,好替她接下來的攻擊積累動量。

這對她沒好處。飄萍原本能在更早的時候一劍刺穿她的心臟終結這場打鬥,但她卻有所保留。她不追求無謂的流血衝突-她只是等待理想那接受必然的結果並免於遭受處決。

除非理想那眼中燃燒的熊熊怒火蓋過了投降的念頭。

香醍那層層交疊的聲音從房間的遠端穿透濃霧傳來。如果局勢被逆轉的話,妳的仁慈將得不到報償,祂在飄萍的心靈中說道。她無意與皇室和平共處。

理想那用力揮砍,飄萍輕鬆地扭身閃躲,在她們想像的戰場兩端互換了位置。因精疲力竭而惱怒,理想那將劍柄握得更緊了。

飄萍抽動了一下嘴巴。她專注地看著理想那的蹣跚步伐以及被劍的重量所壓沉的肩膀。

理想那累了。飄萍不想再繼續羞辱她。

飄萍高舉起劍。「放下妳的劍。妳不需要以這種方式死去。」

「妳拋棄妳的人民超過十年了,」理想那憤怒不已。「妳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需要的是什麼。」

她的話就像一根冰柱直接刺入飄萍的胸口,即便她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從來就不是我的選擇。」

「那不重要,」理想那回擊。「妳離開了,留下一個虛弱的神明來監管凡界與靈界的融合,還有一個不停爭吵、權力薰心的宮廷來替妳統治。皇室總是過度監控,但妳的失蹤卻讓動亂傳遍整個神河。妳或許有香醍,但只有人民的信念才能造就一個真正的領導者。人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不期望妳的歸返了-它們不會再用過往的方式看待妳。」

「妳襲擊皇宮並殺害了數十人。」飄萍的聲音如鋼鐵般堅毅。「妳的所作所為無法回復任何信念。」

「或許不會,」理想那喘著氣說道。「但與其有一個無法指望她留下來的帝皇,不如根本就不要有帝皇。」她把自己的劍舉向飄萍的劍。「我們會在這裡做個了結。」

理想那向前衝-正好有個東西飛過房間擊中她的頭骨側邊,把她敲暈了。

飄萍朝理想那身體附近的那顆石頭眨了眨眼,接著轉身發現魁渡正站在幾碼遠外。「你-你剛剛是不是朝淺利軍起事者首領扔了一顆石頭?」

魁渡聳了聳肩,臉頰泛起粉紅。「我在進來的路上從花園裡找到它的。我已經沒有煙霧彈了。而且老實說,經過了這一天,我已經不那麼想使用金屬了。」

飄萍從目瞪口呆轉為更像是被逗樂的表情。當她大笑時,她口中湧出了彷彿已被鎖上太多年的快活笑聲。


待理想那被束縛住並且遊街示眾以作為起事者失敗的證據後,這場戰鬥便迅速地結束。在那些逃離與投降的人之間,只剩下少數需要交由皇家武士處理的叛徒。

魁渡站在殿堂窗戶上,往下看著下方的地面。他能看見在遠處發號施令的瑛子。即便在危急時刻,她還是很適合皇室生活。

「看來外面的一切都已得到控制,」魁渡若有所思地說。「妳會很高興知道秩序已再次復原。」他轉向帝皇,預期看見她依然沉浸於如釋重負的勝利滋味中。

但帝皇卻彎著身體,痛苦地皺起臉。

她的火花變得不穩定。而且少了實界晶片...

魁渡衝向房間中央,滑行至跪姿。「晶片在多美代身上。」他覺得自己的胃就快蒸發了。「我-我不知道泰茲瑞把她帶去哪了。」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幫上忙,他想要大喊。

帝皇用一隻手握著他的前臂,一邊搖了搖頭。「我沒剩多少時間了。」

魁渡目光如炬。「實驗室裡肯定有留下什麼-某種能幫助妳待在這裡的實驗。」

當她不做任何反應時,他感覺到喉嚨裡有一股熟悉、緊縮的痛楚。

罪惡感湧回他心中,有如浪潮般洶湧,拒絕平息。

魁渡揉著額頭,緊咬著下巴。這輩子的第二次,他無法保護她。「我很抱歉。」

她抬起頭,表情變得柔和。「這不是你的錯,魁渡。這從來就不是。而且你沒什麼好抱歉的。你一直是我認識過最忠誠的朋友-我很感謝你。」

香醍的聲音交疊著困惑與哀傷。她擺盪著身體,下方的影子搖曳,接著把頭垂到地板上方。祂額頭上的黑球開始閃爍,彷彿光芒即將消逝。

帝皇看著這位神明,以魁渡完全無法猜測的意念與祂交談。但無論說了什麼,帝皇都沒有退縮,甚至當香醍發出反對哀嚎時也沒有。

魁渡能夠從帝皇的肢體語言裡看見-無可避免的結局。

無論她請求的是什麼...那都是在她僅剩的時間裡幫助神河的唯一辦法。

終於,神明彎下了頭。

帝皇強迫自己站起身並看著魁渡,她依然緊按著自己的胸口。「去找輕腳。拜託快一點。」

魁渡不需要跑太遠。輕腳和瑛子早已登上殿堂的階梯尋找帝皇。用簡短的句子,他告訴她們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即將發生的事。

他告訴她們神河帝皇快要沒時間了。

他們衝回房間,香醍正有如神秘守護者般地聳現於帝皇面前。這位偉大神明與帝皇之間的連結總是強韌。而同樣的連結或許是讓帝皇最終在永岩城多待一刻的唯一方法。

「輕腳,」帝皇說道,一邊舉起手彷彿正在呼喚她的參謀走向前。

輕腳迅速移動,鞠躬行禮。「拜託-告訴我該如何幫您。」

帝皇抬起下巴。「當我不在的時候,需要有人治理神河。某個能讓香醍和我的人民視為真正且合法的權威人士。這是穩固我們國家的唯一辦法。」她稍作停頓。「神河需要一個帝皇。」

輕腳沒有眨眼,或呼吸,或移動。她站立的方式跟在遠古森林裡佇立了數千年的岩石遺寶一樣。

輕腳開始眨動眼睛。「您該不會是說我...?」她找不到作結的字詞。

「香醍賜予了祂的祝福,而我也是。」帝皇點了點頭。「妳將成為我的代理人,在我無法行使職權的時候治理神河。」

Regent's Authority
宰輔威權|由A. M. Sartor作畫

輕腳隨即跪下,額頭貼地。象徵了至高的崇敬。「我會遵照旨意並每日不負所托直到您歸返。」

帝皇皺眉,張開嘴唇,彷彿她與神河的連結終於斷裂。

魁渡感覺到全身流竄過一股驚慌。這發生得太快了。太措手不及。

他還沒準備好說再見。

帝皇看著他。她眼中毫無喜悅,但她還是向他微笑,提供她僅有的一點點安慰。「魁渡-」她開口說話。

可是魁渡沒聽見接下來的話。火花掌控了她,帝皇再次從神河消失。

魁渡覺得自己的心碎成了千片。鄰近的瑛子倒抽一口氣,同時用手掩住了嘴。香醍發出告別的痛苦嚎叫。

輕腳持續向帝皇離開後的空間彎身行禮,她的七條尾巴垂散在地板上。最後,她挺起身體並轉向魁渡與瑛子。

在她後方,一條嶄新的尾巴成形。

隨著陽光包圍了她的狐族形體,魁渡和他的姊姊一同向神河的新攝政王鞠躬致意。


建築裡沒有金吉塔廈的蹤影,而大田原和永岩城等其他地方也沒有。魁渡猜想泰茲瑞已在多美代之後帶著他穿過了通道。

沒理由只為了一具屍體折返-這表示金吉塔廈肯定還活著。

而且在多重宇宙某處,魁渡確信多美代也還活著。

「我以為你早就離開了。」附近傳來瑛子的聲音。

魁渡放開握著欄杆的手並把視線移往他姊姊穿著傳統服裝站立的陽台。「我想恭賀我的姊姊晉升要職。高階參謀,對吧?」

瑛子翻了一下白眼。「我知道你認為這很荒謬,但你沒必要嘲弄-」

「我沒有,」魁渡真誠地說。他把一隻手按在胸口。「瑛子,我以妳為榮。真的。」

「噢。」她猶豫了。「好吧-謝謝你。」

魁渡用拇指指向後方。「看來外牆幾乎要復原了。」

瑛子的性格從姊姊變為皇家參謀,而且她也提高了聲音以跟身份匹配。「還有許多要收拾的地方。起事者們不滿我們囚禁了理想那。而且宮廷內部的權力轉移一直有變化。」

「如果妳擔心會發生政變,我擁有一些干政的經驗-還有一條擅於投擲的手臂,」魁渡奸笑著提議。

「魁渡,」瑛子緩慢地說。「雖然我期望你能離家更近一點,但我並不允許你朝皇室成員拋擲石頭。」

魁渡不發一語。

瑛子來到他弟弟身旁,一邊凝視著雲朵。「你不打算留下來,對吧。」這不是個問題。

「我答應過妳。」魁渡接過她的手並緊握了一下。「我說過我不會不告而別。」

她閉上眼睛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你要再次去尋找帝皇嗎?」

魁渡跟隨她的視線望向雲朵,彷彿他正在想像另一個時空。「對-不過我需要先找到另一個人。」

他早已去過多美代的家。需要由他來告訴她的家人發生了什麼事。看著他們的眼睛並告訴他們他會搜尋每一個時空以再次找到她。

他欠多美代那麼多。如果她還持有實界晶片,或許他也能利用它來追蹤帝皇。

在魁渡離開房子之前,哪失答應他,只要他長得夠大,他也會幫忙尋找多美代。

魁渡知道這種承諾是什麼感覺,因此他沒有指出這會有多危險,或是哪失根本不可能穿越到其他時空。魁渡反而告訴他說他期待有朝一日會再見到他,但願能讓這個孩子懷抱著希望。

「我知道你無法從你要去的地方派出無人機,但是...」瑛子搖了搖頭,露出淡淡的笑容。「別讓我等太久才知道你還活著,好嗎?」

魁渡點了點頭,接著用雙臂擁抱她。「沒問題,」他在她的頭髮旁悄悄說道。「但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最好在都和市。我才不要在一路跋涉回到神河後沒先用咖哩和麵條填飽肚子。優先事項之類的。」

瑛子大笑,並在他抽身時輕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當她再次說話時,她已沒了笑容。「你應該在離開前先去看她。」

魁渡的喉嚨緊縮。他知道她指的是誰;他已經刻意迴避輕腳好幾天了。「當她還是參謀的時候事情就已經夠難搞了。何況她現在成了神河的攝政王。」魁渡聳了一下肩膀。「或許我們本來就不該和解。」

「答應我總有一天你會嘗試,」瑛子催促道。

魁渡安靜下來,一邊用手滑過他的後頸。「為了妳嗎?我可以答應總有一天會。」然後他舉起一隻手。「姊,後會有期。」

她點了點頭,扁起嘴巴,同時眼裡噙著淚水。她只能這樣向他道別。

在他人生中的第二次,魁渡不抱著任何歸返的計畫離開了皇宮。他會專精他的時空穿越技巧。他會在多重宇宙裡尋找多美代。

他會找到方法了結由他開始的一切並帶帝皇回家。

尾聲

「起來,首位非瑞克西亞鵬洛客。妳不會是最後一位。」

多美代的眼睛隨著金吉塔廈的說話聲抖動。她坐起身,一邊理解她周遭的形體。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實驗室裡醒來,但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熟悉。

皺著眉頭,多美代探向她的背包抽出其中一個故事卷軸。她凝視著這張羊皮紙, 看著文字閃耀出一層金屬光澤並且整個變化為另一種語言。她讀著非瑞克西亞文句,彷彿她這輩子一直在這麼做,而且感覺到一股怪異的滿足感湧過她全身。

Tamiyo's Compleation
多美代完化|由Dominik Mayer作畫

非瑞克西亞是她的新家。她是它的一部分-身、心、靈都是。

多美代低頭看著有如怪異拼布般在她手臂上不停閃爍的鉻合金。它就跟金吉塔廈重建好的胸口一樣嶄新光亮。

那隻怪獸就在附近移動,他一邊查看那些流著明亮液體且類似電纜的管線,牙齒也一邊發出喀噠聲響。它們從多美代的肌膚一路延伸到鄰近的機器上。

多美代對這隻怪獸只有感激。她總是愛自己的家人並且願意不計一切代價保護他們。現在,她會以同等堅定的忠誠度來保護非瑞克西亞。

當泰茲瑞的映影出現在其中一個手術玻璃燒杯上時,金吉塔廈轉身,並以鋒利的嘴巴厲聲打招呼。

「這幾天很少看到你,」怪獸指出。他的聲音裡藏著些許尖刻。

泰茲瑞無視這份隱晦的指控並舉起他的金屬手臂。它閃耀著一種淡粉紅色能量。「使用時空渡橋耗費了我的精力。我正在恢復。」他嫌惡地看了多美代一眼。

她歪著頭。有某個東西讓他感到緊張。某個他正試圖用惱怒隱藏的東西。「你不喜歡我。我能感覺到你的真心話。」如果他對非瑞克西亞不忠,她會找出原因。

他看她的方式有一種弱點。或許這並不完全與他受損的身體有關。

泰茲瑞強忍住他的不安,並用冷漠取代它。「妳和妳的朋友們設法干預非瑞克西亞的計畫。我沒理由喜歡妳,更沒理由信任妳。」

多美代只能在他的話中找到真實,於是她靠回座位上,稍微瞥了一眼那三個捆著鐵環的卷軸。她誓言絕不使用它們。她總是相信它們太過強大而且有造成巨大毀滅的風險。

但她也承諾過一旦被她視為家的地方-還有人們-遭遇即刻的威脅時,她會出手干預。

現在非瑞克西亞是她的家。為了家人她什麼都願意做。

金吉塔廈咆哮道。「你對前一個肉身人的疑慮尚可理解。但事實已證明這位受試目標是個值得的候選人。現在相信這位鵬洛客就等於相信非瑞克西亞。」

泰茲瑞嚴肅地眨了眨眼。「看來事情進展得不錯。艾蕾儂是否知道你已成功創造出第一個非瑞克西亞化的鵬洛客?」

「她已被告知而且也因低估我的智慧而被適當地責罵。」金吉塔廈移向一旁, 金屬的身體閃閃發光。「工作持續進展,但還有很多事要完成。」

研究。進一步的資料。進展。

多美代為了求知而行遍多重宇宙。如果那能夠保護非瑞克西亞,那麼她就會盡其所能地協助。

她的家人總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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